我叫陳默,今年三十五歲,在城南的麗景花園做保安快五年了。這事我從沒跟人細說過,連家裡人都隻知道我眼神不太好,夜裡不能開車,沒人知道我右眼是單眼皮,左眼是雙眼皮——按老家的說法,這叫陰陽眼,能看見些不乾淨的東西。
做保安這行,夜班是家常便飯,彆人避之不及,我卻覺得夜班反倒清淨。白天人多眼雜,那些“東西”大多藏著躲著,隻有到了後半夜,月光昏沉,路燈忽明忽暗的時候,它們才敢出來晃悠。我早就學會了假裝看不見,守著崗亭裡的監控屏幕,喝著保溫杯裡的菊花茶,儘量不跟它們對上眼。
麗景花園不算老小區,但地理位置特殊,建在以前的城郊接合部,聽說二十年前這裡是片亂葬崗,後來開發商填了墳地才蓋的樓。小區裡老人多,沒事就愛聚在涼亭裡聊天,我常聽見他們說,夜裡彆讓孩子往3號樓後麵的小路去,那地方“陰氣重”。我不用他們說也知道,那片小路兩側種著冬青,長得密不透風,一到晚上就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我見過好幾次有模糊的影子在冬青叢裡飄來飄去,都是些無主的孤魂,不害人,就是在原地打轉,像是找不到路。
真正讓我覺得發怵的,是去年冬天的一件事。那天我值大夜班,從晚上十點到第二天早上六點。淩晨一點多,小區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監控屏幕上的畫麵都是靜止的,隻有偶爾掠過的晚風讓樹枝晃一下。我正低頭核對業主報修記錄,忽然聽見崗亭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嗒、嗒、嗒,像是有人穿著拖鞋在走路。
我抬頭往外看,路燈下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可那腳步聲沒停,反而越來越近,像是從崗亭門口繞了一圈,又往3號樓的方向去了。我心裡咯噔一下,拿起手電筒就往外走——按規定,後半夜有可疑動靜得去巡查。
剛走出崗亭,我就看見前麵有個穿紅色睡衣的女人,慢悠悠地往前走。她的頭發很長,披在肩膀上,走路的時候沒有聲音,裙擺拖在地上,卻沒揚起一點灰塵。我心裡清楚,這不是小區裡的業主。麗景花園的業主我大多認識,而且這麼冷的天,沒人會穿睡衣出來晃悠,更彆說那女人的睡衣看著像是十幾年前的款式,料子是那種老式的的確良。
我沒敢喊她,隻是拿著手電筒跟在後麵。手電筒的光打在她身上,居然穿了過去,照在地上隻留下一片慘白的光斑。她一直往3號樓後麵的小路走,走到冬青叢旁邊就停下了,背對著我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轉過身來。
我這才看清她的臉,臉色白得像紙,眼睛裡沒有黑眼球,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我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手電筒差點掉在地上。她卻像是沒看見我似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可我什麼都聽不見。就在這時,她突然朝我飄了過來,我聞到一股淡淡的黴味,像是舊衣服受潮的味道。
我趕緊閉上眼睛,心裡默念著老家老人教我的口訣:“眼不見為淨,心不動則安。”這是我從小就會的辦法,隻要不跟那些“東西”對視,它們大多不會來招惹你。等我再睜開眼的時候,那個女人已經不見了,隻有冬青叢裡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裡麵歎氣。
回到崗亭,我渾身的冷汗都濕透了秋衣。我翻開小區的業主檔案,想看看有沒有穿紅色睡衣的女人去世的記錄。翻到2018年的檔案時,我看見了一張照片,上麵的女人穿著和我剛才看到的一模一樣的紅色睡衣,名字叫林秀琴,3號樓2單元501的業主,死於一場車禍,去世的時候才三十多歲。檔案裡寫著,她去世的那天晚上,就是穿著這件睡衣出門買東西,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了,出事地點就在3號樓後麵的小路上。
這事過後,我好幾天都心神不寧。有天中午,小區裡的張大媽來崗亭借老花鏡,跟我閒聊的時候說:“小陳啊,你夜裡值班可得小心點,3號樓後麵那條路,前幾年死過一個女人,聽說死得慘,到現在還有人說夜裡能看見穿紅衣服的影子呢。”我順著她的話問:“大媽,您見過嗎?”張大媽搖搖頭:“我可沒那眼福,是我家老頭子,有天起夜往窗外看,看見個紅影子在冬青叢旁邊站著,嚇得他好幾天不敢起夜。”
我沒敢告訴張大媽,我不僅看見了,還跟那影子離得那麼近。從那以後,每次巡查到3號樓後麵的小路,我都會繞著走,實在要經過,就一路哼著歌,手裡的手電筒不停晃動,給自己壯膽。
本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今年春天,小區裡來了個新業主,住在3號樓2單元501,就是林秀琴以前住的房子。新業主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叫李偉,剛畢業工作,搬進來的那天,還是我幫他搬的行李。他性格挺開朗,跟我聊了幾句,說這房子是他叔叔給他買的,價格挺便宜,就是有點舊。
我當時沒敢告訴他房子的往事,隻是提醒他:“夜裡儘量彆往樓後麵的小路去,那邊沒路燈,不安全。”他笑著點點頭,沒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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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過了半個月,那天我又是夜班。淩晨兩點多,李偉突然給我打電話,聲音帶著哭腔:“陳哥,你能不能來我家看看?我總覺得屋裡有人,窗簾後麵好像有影子在動。”我心裡一緊,趕緊拿上鑰匙往3號樓跑。
敲開李偉家的門,他臉色慘白,指著客廳的窗簾說:“你看,剛才我看見有個紅影子在窗簾後麵站著,我喊了一聲,影子就不見了,可我總覺得它還在屋裡。”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窗簾是拉著的,上麵印著一道淡淡的紅色痕跡,像是有人靠在上麵留下的。
我拿出手電筒照了照窗簾後麵,什麼都沒有,但我能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黴味,跟上次見到林秀琴時聞到的一樣。我對李偉說:“可能是你剛搬進來,屋裡有點潮,產生幻覺了。這樣,我給你留一盞應急燈,你開著燈睡覺,我夜裡多過來看看。”
其實我心裡清楚,林秀琴是舍不得離開自己的家。那天夜裡,我每隔一個小時就去李偉家門外看看,每次都能看見那個穿紅睡衣的影子在客廳裡飄來飄去,她不害人,就是在屋裡轉悠,像是在打量什麼。天亮的時候,我看見她飄到陽台,對著初升的太陽望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消失了。
後來我給老家的奶奶打了個電話,把這事告訴了她。奶奶在電話裡說:“那是個執念重的魂,舍不得自己的家。你找個時間,買點紙錢,在她出事的地方燒燒,跟她說說話,讓她安心走。”我按照奶奶說的,在一個沒有月亮的晚上,拿著紙錢來到3號樓後麵的小路上,燒的時候嘴裡念叨著:“林姐,房子已經有新主人了,你也該去投胎了,彆再留戀這裡了。”
紙錢燒完後,我看見一縷淡淡的紅煙飄了起來,慢慢升到空中,消失在夜色裡。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那個穿紅睡衣的影子。李偉也說,屋裡再也沒有奇怪的動靜了,他還特意給我送了一箱水果,說要謝謝我。
這事還沒過去多久,又發生了一件讓我毛骨悚然的事。小區裡有個老太太,姓王,平時獨來獨往,聽說她兒子在外地工作,很少回來。有天晚上,我巡查到1號樓的時候,看見王老太太一個人坐在樓下的長椅上,對著空氣說話,臉上還帶著笑容。
我走過去打招呼:“王大媽,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家睡覺?”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笑著說:“我在跟我孫子說話呢,他來看我了。”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長椅旁邊站著個四五歲的小男孩,穿著一件黃色的外套,臉上臟兮兮的,正對著王老太太笑。
可我知道,那不是真人。小男孩的腳是離地的,而且他的衣服看著像是十幾年前的款式,顏色都褪得差不多了。我沒敢點破,隻是說:“天涼了,您帶著孫子趕緊回家吧,彆著涼了。”王老太太點點頭,站起來牽著小男孩的手,慢慢往樓上走。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小男孩的手穿過了王老太太的手掌,像是透明的一樣。
第二天早上,我聽說王老太太的孫子在十年前就夭折了,死於一場流感,去世的時候正好四五歲,最喜歡穿一件黃色的外套。我心裡一陣唏噓,原來王老太太是太想念孫子了,所以孫子的魂才會來看她。
從那以後,我經常能看見那個小男孩的影子,他總是跟在王老太太身邊,幫她提東西,陪她說話。王老太太身體不好,有一次在樓下暈倒了,還是那個小男孩的影子跑到崗亭門口,對著我晃來晃去,我才發現不對勁,趕緊跑過去把王老太太送到了醫院。
醫生說,再晚來一會兒,王老太太就危險了。王老太太醒來後,拉著我的手說:“小陳,謝謝你啊,是我孫子提醒我的,他說奶奶快暈倒了,讓我趕緊找你。”我點點頭,心裡說,是啊,是你孫子一直在陪著你。
做保安這幾年,我見過各種各樣的“東西”。有在小區裡迷路的孤魂,有舍不得家人的鬼魂,還有一些隻是路過的“過客”。它們大多不害人,隻是被困在人間,有著各種各樣的執念。我從來不敢跟彆人說這些事,怕彆人把我當成瘋子,也怕驚擾了那些“東西”。
有人說,陰陽眼是一種詛咒,讓你看見不該看的東西,承受不該承受的恐懼。但我覺得,這更像是一種責任。我能看見它們,能幫它們做點力所能及的事,讓那些迷路的魂找到方向,讓那些有執念的魂安心離開。
前幾天,小區裡來了個道士,說是業主請來做超度的。他路過崗亭的時候,看了我一眼,笑著說:“小夥子,你這雙眼睛不一般啊,是個有福氣的人。”我愣了一下,他接著說:“能看見陰陽兩界的事,卻不心生恐懼,還能心存善念,難得啊。”
我笑了笑,沒說話。有些事,隻能自己放在心裡。夜裡巡查的時候,我依然會看見那些“東西”,但我不再像以前那樣害怕了。我會對著它們點點頭,它們也會對著我飄遠一點,像是在跟我打招呼。
有時候我會想,也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陰陽兩界,隻是我們看不見而已。那些逝去的人,並沒有真正離開,它們隻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守著自己在乎的人,守著自己留戀的地方。而我,隻是一個幸運的旁觀者,能看見這世間不為人知的另一麵。
今晚又是夜班,崗亭外的路燈依然忽明忽暗,小區裡靜悄悄的。我喝了一口菊花茶,看著監控屏幕,心裡平靜得很。也許待會兒巡查的時候,我還會看見那個穿黃色外套的小男孩,或者是其他的“鄰居”。沒關係,隻要它們不害人,我就假裝沒看見,繼續做我的夜班保安,守著這個小區,也守著陰陽兩界的安寧。
生活就是這樣,總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總有一些看不見的陪伴。而我,會帶著這雙陰陽眼,繼續在夜裡行走,見證著那些關於思念、關於執念、關於告彆的故事,直到有一天,我也成為彆人眼中的“影子”,繼續守著我在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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