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輩子從不信怪力亂神,直到2018年夏天去嶗山給爺爺奔喪,住進了他留下的那棟老宅。現在想起來,那些日子裡的每一個細節,都還能讓我後脖頸冒涼氣,仿佛那些詭異的場景就發生在昨天。
爺爺是土生土長的嶗山人,一輩子沒離開過山裡的村子,守著一棟青磚瓦房過了大半輩子。他走得突然,淩晨在院子裡的石桌上趴著沒了氣息,旁邊還放著個沒蓋嚴的瓷瓶,裡麵裝著幾顆紅褐色的藥丸,村裡人說那是爺爺找山裡老道求的“嶗山仙丹”,說是能延年益壽,可誰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我爸身體不好,奔喪的事主要靠我。從南昌坐高鐵到青島,再轉長途車進山,折騰到傍晚才到村子。老宅在村子最裡頭,獨門獨院,院牆是石頭壘的,門口有兩級青石板台階,被歲月磨得發亮。堂叔幫我打開門鎖時,鐵鎖“哢噠”一聲響,像是驚醒了沉睡多年的東西。
院子裡很乾淨,看得出來爺爺去世前一直精心打理。正屋對著大門,東西各有一間廂房,爺爺生前住東廂房,堂叔說讓我住西廂房,裡麵收拾乾淨了。我推開西廂房的門,一股淡淡的黴味混著紙漿的味道撲麵而來,屋裡陳設很簡單,一張木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窗戶朝院外,玻璃擦得很亮。
“夜裡彆開著窗戶睡,山裡風大。”堂叔臨走時囑咐我,眼神有點複雜,“還有,東廂房彆隨便進,爺爺的東西還沒收拾。”我當時沒多想,隻當是長輩的習慣,隨口應了下來。
收拾完東西已經快十點了,山裡的夜晚特彆靜,連蟲鳴聲都很少,隻有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叫,顯得格外突兀。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爺爺的樣子,還有那個裝著仙丹的瓷瓶。聽說嶗山自古就有煉丹的傳統,那些老道煉出來的仙丹,真的有那麼神奇嗎?
迷迷糊糊中,我聽見院子裡有“沙沙”的響動,像是有人在走路。我以為是堂叔又回來了,起身走到窗邊,借著月光往院子裡看。院子裡空蕩蕩的,石桌石凳都好好的,那響動卻還在,像是從東廂房的方向傳來的。
我心裡有點發毛,想起堂叔說的話,不敢貿然出去。就在這時,我看見東廂房的門輕輕動了一下,一道黑影從門縫裡閃了出來,速度快得像一陣風,瞬間就消失在院牆根下。我揉了揉眼睛,再看時,什麼都沒有了。難道是山裡的野貓?我安慰自己,可那黑影的輪廓分明是人形,根本不是貓。
那一晚,我睜著眼到天亮,再也沒敢合眼。
第二天一早,堂叔來叫我去吃早飯。我把夜裡看到的黑影告訴了他,他臉色變了變,沉默了半天說:“可能是你太累了,看花眼了。山裡野獸多,說不定是獾子之類的。”他說得輕描淡寫,可我能看出來,他在刻意回避什麼。
吃飯時,村裡的老人都在議論爺爺的事,有人說爺爺是吃仙丹吃多了,上火攻心死的;也有人說,那仙丹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是用陰物煉的,沾了不乾淨的東西。我越聽心裡越不舒服,忍不住問堂叔:“爺爺的那瓶仙丹呢?”
堂叔的筷子頓了一下,低聲說:“埋了,跟爺爺一起下葬了。”我還想再問,他卻岔開了話題,再也不肯提仙丹的事。
下午,我想著幫著收拾爺爺的遺物,趁堂叔不在,悄悄推開了東廂房的門。屋裡比西廂房更暗,窗戶被窗簾擋著,隻有幾縷光線從縫隙裡透進來。靠牆擺著一個老式的木櫃,上麵放著爺爺的老花鏡、旱煙袋,還有幾個沒來得及收拾的紙紮品——有紙糊的小房子、紙自行車,還有兩個紙人,一男一女,擺在櫃子的角落裡。
那兩個紙人做得很精致,男的穿著藏青色的長袍馬褂,女的穿水紅色的裙子,臉上塗著慘白的粉,兩頰還有一圈豔紅的腮紅,看著格外紮眼。我湊近了看,發現男的紙人隻有左眼點了個黑點,右眼是空白的;女的剛好相反,隻有右眼有黑點,左眼空著。這場景讓我突然想起小時候聽村裡老人說過的話:紙人畫眼不點睛,點了睛就活了。
我心裡一陣發怵,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不小心碰掉了櫃子上的一個小盒子。盒子摔在地上,裡麵滾出幾顆紅褐色的藥丸,和我之前在爺爺石桌上看到的一模一樣——是嶗山仙丹。原來堂叔沒把它們埋了,而是藏在了這裡。
我撿起一顆仙丹,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腥味,還有點紙漿的味道,和西廂房裡的氣味很像。就在這時,我聽見身後有“吱呀”一聲,像是門被風吹動了。我猛地回頭,東廂房的門明明是關著的,可那兩個紙人竟然動了——它們原本是並排擺在角落裡的,現在卻微微轉向了我,那隻點了睛的眼睛,像是在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嚇得渾身發麻,手裡的仙丹掉在了地上,轉身就往外跑,連門都忘了關。跑到院子裡,陽光刺眼,可我還是覺得渾身發冷,剛才那兩個紙人的眼神,像是刻在了我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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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叔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院子門口,看到我驚慌失措的樣子,皺著眉問:“你進東廂房了?”我點點頭,話都說不出來。他歎了口氣,走進東廂房把門關好,出來時手裡拿著那個裝仙丹的盒子。
“這東西邪性,你彆碰。”堂叔把盒子揣進懷裡,“當年爺爺聽人說,山裡有個老道能煉仙丹,花了大價錢才求來的。後來那老道死了,死的時候也是睜著眼睛,身邊就擺著這樣的紙人。”
我這才知道,原來那些紙人不是爺爺準備的,而是和仙丹一起從老道那裡求來的。堂叔說,爺爺拿到仙丹後,每天都吃一顆,還把紙人擺在屋裡,說能鎮宅。可自從吃了仙丹,爺爺就變得越來越奇怪,經常半夜起來在院子裡轉圈,嘴裡還念念有詞,有時候還對著紙人說話,像是在跟它們交流。
那天晚上,我不敢再住西廂房,非要和堂叔擠在村裡的親戚家。可親戚家房子小,實在擠不開,堂叔沒辦法,隻好在西廂房給我加了張床,他自己在旁邊陪著我。
夜裡,我還是睡不著,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大約到了後半夜,我聽見東廂房的方向傳來“咚咚”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敲門。堂叔也醒了,屏住呼吸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那聲音持續了一會兒,又變成了“沙沙”的響動,和我第一天晚上聽到的一樣。
“彆出聲,裝睡。”堂叔壓低聲音說,緊緊攥著我的胳膊,他的手冰涼,全是冷汗。
就在這時,西廂房的窗戶突然被風吹開了,一股冷風灌了進來,吹得桌上的油燈搖晃不定。我借著燈光,看見院子裡有兩個影子在移動,一高一矮,正是東廂房裡的那兩個紙人!它們直立著,像是有人在後麵提著,慢慢朝著西廂房走來,慘白的臉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那隻點了睛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顯。
堂叔嚇得渾身發抖,捂住我的嘴不讓我出聲。我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兩個紙人走到窗前,停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盯著我們。過了幾分鐘,它們突然轉動脖子,像是生鏽的齒輪在轉動,然後慢慢轉身,朝著東廂房走去。走到東廂房門口時,它們竟然自己推開門走了進去,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那一夜,我和堂叔睜著眼到天亮,誰都沒敢說話。天一亮,堂叔就找了村裡的老族長,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老族長歎了口氣,說那老道煉的根本不是什麼仙丹,而是用陰紙和墳土做的邪物,那些紙人是用來養魂的,點了一隻眼,就是讓它們能看見陽間的路,跟著仙丹的氣味找替身。
“你爺爺是被它們纏上了。”老族長說,“這東西不能留,得趕緊燒了。”
當天下午,老族長帶著村裡的幾個人,把東廂房裡的紙人和仙丹都搬了出來,堆在院子裡燒了。燒紙人的時候,火苗特彆旺,還發出“劈啪”的響聲,像是有人在哭。那兩個紙人在火裡掙紮著,像是要站起來,臉上的腮紅被火燒得通紅,看著格外詭異。燒完後,院子裡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紙漿味和腥味,好幾天都散不去。
處理完這些,我和堂叔趕緊收拾東西,離開了嶗山。臨走時,老族長給了我一包護身符,說能驅邪避災。我一直把它帶在身上,直到現在。
後來我再也沒回過那棟老宅,堂叔說他把房子賣給了村裡的一戶人家,那戶人家請了道士來做法事,之後就沒再發生過怪事。可我知道,那些經曆不是幻覺,那兩個隻有一隻眼睛的紙人,還有那些邪性的嶗山仙丹,都是真實存在過的。
民間常說,有些東西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以前我總覺得這些都是迷信,可親身經曆過那些事後,我才明白,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根本不是科學能解釋的。那些流傳在民間的傳言,那些老一輩的告誡,或許都不是空穴來風,而是用無數人的經曆換來的教訓。
現在每次想起嶗山的那棟老宅,想起那些詭異的紙人和仙丹,我都會忍不住打寒顫。有些東西,一旦沾染上,就會在記憶裡留下永遠的陰影,提醒著你,有些界限,永遠不能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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