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輩子從沒信過鬼神之說，直到三年前那個中元節前後，親身經曆了一連串怪事，才明白有些民間忌諱，真不是空穴來風。現在回想起來，後背還會冒冷汗，那件事的起因，就是路邊撿的一遝冥幣。
那年我剛換工作，新公司在城郊的產業園，每天下班都得走一段沒路燈的鄉間小路。那段路是抄近道必經之路，一邊是農田，另一邊是片沒人打理的荒坡，偶爾能看到幾個墳包，都是村裡老人的老墳，平時也沒人在意。9月中旬的天，黑得越來越早，那天我加了會兒班，走出公司時天已經擦黑，隻有遠處農戶家的燈零星亮著，風吹過稻田沙沙響，聽著有點發慌。
我騎著電動車，借著車燈的光往前挪，速度不敢太快。走到荒坡那段路時，車燈突然掃到地上有一遝紅色的東西，整整齊齊地疊在路邊的草窠裡，看著像一遝鈔票。當時我心裡還挺高興，想著誰這麼不小心丟了錢，減速停車，彎腰撿了起來。
拿到手裡的瞬間，我就覺得不對勁。那紙又脆又薄，不是人民幣的質感，而且上麵的圖案花裡胡哨的，印著“天地銀行”四個大字，還有個戴著官帽的老頭像，麵額寫著“壹億圓”。我心裡咯噔一下，這不是冥幣嗎？
剛想扔，又覺得有點可惜——不是可惜這冥幣，是覺得這麼新的一遝紙，扔了浪費。當時我租的房子裡正好缺幾張墊東西的紙，就想著拿回去墊在桌子底下也行，反正就是張紙，哪來那麼多講究。現在想想，真是豬油蒙了心，老人們常說“冥幣是陰錢，撿了會招東西”，這話可不是白說的。
我把冥幣塞進電動車的儲物格裡，騎著車繼續往前走。奇怪的是，平時走二十分鐘的路，那天感覺走了好久，而且越騎越冷，明明是初秋，卻冷得像冬天，風刮在臉上像刀割。更詭異的是，車燈突然開始忽明忽暗，電量明明是滿的，卻像是接觸不良，照在前麵的路上，總覺得有黑影在路邊晃。
我心裡有點發毛，使勁擰了擰車把，想快點騎過去。就在這時，車燈突然滅了，四周一下子陷入漆黑，隻有遠處的燈光隱約傳來。我慌了，趕緊刹車，想下車檢查車燈，結果剛站起來，就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很慢很輕，“嗒、嗒、嗒”，像是有人穿著布鞋在走路。
我猛地回頭，什麼都沒有。路邊的草窠一動不動，隻有風吹過的聲音。我安慰自己是聽錯了，可能是風吹草動的聲音，可剛轉回頭，腳步聲又響了起來，而且離我更近了，仿佛就在我身後一米遠的地方。
那一刻，我嚇得頭皮發麻，也顧不上檢查車燈了，跨上電動車就往前衝。不知道騎了多久，直到看到前麵村子的路燈，才敢停下來喘氣。回頭看了看，那條漆黑的小路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我低頭看了看儲物格，那遝冥幣還在裡麵，整整齊齊的，像是沒人動過。
回到住處，我把冥幣拿出來，隨手扔在了陽台的角落裡，也沒多想，洗了把臉就上床睡覺了。可那天晚上，怪事才剛剛開始。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被一陣水聲吵醒了。我們那棟樓的水管有點老，偶爾會有漏水的聲音，但那天的水聲不一樣，像是有人在衛生間裡放水，嘩嘩啦啦的，一直不停。我看了看手機，淩晨兩點多，誰會大半夜在衛生間放水？
我起床走到衛生間門口，門是虛掩著的，裡麵漆黑一片，水聲就是從裡麵傳出來的。我輕輕推開門，按了一下燈開關，燈沒亮——不是停電，客廳的燈還好好的，就衛生間的燈壞了。
“誰在裡麵？”我喊了一聲，沒人回應，隻有水聲還在響。
我壯著膽子往前走了兩步，借著客廳透過來的光，隱約看到浴缸裡好像有水在冒。我們那浴缸平時很少用，一直是空著的，怎麼會有水？我伸手摸了摸浴缸邊緣，冰涼刺骨，像是剛從冰窖裡拿出來的。
就在這時，水聲突然停了。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我正想轉身離開，突然感覺背後有人吹了一口涼氣，涼得我渾身一哆嗦。我猛地回頭，什麼都沒有，可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我嚇得魂都快沒了，轉身就跑回臥室，鑽進被子裡，蒙住頭不敢出聲。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睡著了，夢裡全是那張印著“天地銀行”的冥幣，還有一個看不清臉的人，一直跟在我身後要錢。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第一件事就是去衛生間看。浴缸裡乾乾淨淨的，沒有一點水，好像昨晚的水聲隻是我的幻覺。可衛生間的燈確實壞了，開關按了半天都沒反應。我又想起陽台的冥幣，趕緊跑過去看，那遝冥幣竟然不在角落裡了，而是整整齊齊地擺在陽台的欄杆上，麵額朝上，像是有人特意擺好的。
我心裡越來越慌，趕緊把冥幣拿起來，塞進垃圾桶裡，又倒了點水澆在上麵，生怕它再“跑”出來。那天上班，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人在背後盯著我，坐立不安。同事問我怎麼了，我也不敢說，隻能含糊其辭地說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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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接下來的幾天，怪事越來越多。
每天晚上，我都會在淩晨兩點多準時醒來，然後就聽到衛生間裡的水聲，有時候還會聽到有人在門外走路的聲音，輕輕的，嗒嗒嗒的，繞著我的房門轉。我試過把房門反鎖，可還是能聽到聲音，就像在門外麵貼著耳朵聽一樣。
更可怕的是，我發現自己的胳膊上，莫名其妙地出現了幾條黑線，像是血管裡有什麼東西在流動。一開始隻有一點點，後來越來越明顯，順著胳膊往上爬。我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沒什麼問題，可能是血液循環不好，開了點藥膏讓我塗，可塗了幾天一點用都沒有，黑線還是在慢慢蔓延。
我開始失眠，食欲不振，整個人瘦了一圈，精神也越來越差。有一次上班，我差點暈倒在辦公室，領導讓我回家休息幾天。我知道，這肯定和撿來的那遝冥幣有關，那些民間傳言是真的，我招到不乾淨的東西了。
我想起村裡的王婆婆，她年輕時幫人看過這些邪門事，據說很靈。我趕緊給老家的媽媽打電話，讓她幫我問問王婆婆該怎麼辦。媽媽一開始還罵我不信邪，後來聽我說了這些怪事，也慌了，趕緊去找王婆婆。
王婆婆聽了之後，讓媽媽給我帶個話，說那冥幣是無主孤魂的“盤纏”，我撿了它，就等於占了人家的東西，那東西跟著我，是想要回屬於它的錢，還說幸好我沒把冥幣扔在屋裡或者踩碎，不然事情會更嚴重——民間有說法，冥幣不能亂踩，踩了就是跟陰人搶錢，會惹來大禍。
王婆婆還說，讓我找個黃昏時分，也就是太陽下山但天沒完全黑的時候，帶著那遝冥幣如果扔了，就重新買一遝一樣的），去撿冥幣的地方，燒給那個孤魂，還要說幾句賠罪的話，讓它不要再跟著我了。另外，燒的時候要麵向西南方，不能麵向正北，正北是極陰之地，容易招更多的孤魂野鬼。
我按照王婆婆說的，當天下午就請假回了家，重新買了一遝和上次撿的一模一樣的冥幣。等到黃昏時分，我騎著電動車，又去了那條鄉間小路。那天的風有點大，吹得荒坡上的草沙沙響，遠處的墳包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楚，看得我心裡發怵。
我在撿冥幣的地方停下來，找了個乾淨的角落，用石頭圈了個圈王婆婆說燒紙要圈起來，防止彆的孤魂來搶），然後把冥幣放在圈子裡點燃。火苗竄起來，映著我的臉，我能感覺到周圍的溫度好像更低了，風裡夾雜著一股淡淡的黴味。
“我不知道這是你的錢，撿了你的東西是我不對，現在把錢還給你，你不要再跟著我了，放過我吧。”我一邊燒，一邊照著王婆婆教我的話念，聲音都在發抖。
冥幣燒得很快，很快就變成了一堆灰燼。風一吹，灰燼飄了起來，像是有人在旁邊收走了一樣。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到胳膊上的黑線好像不那麼明顯了，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也消失了。
我不敢多待，燒完之後趕緊騎著電動車離開了，一路上沒敢回頭。
回到住處，那天晚上我終於睡了個安穩覺，沒有聽到水聲，也沒有聽到腳步聲。第二天早上醒來，我趕緊看了看胳膊上的黑線，淡了很多，再塗了幾天王婆婆讓媽媽寄來的符水用艾草和朱砂泡的水），沒過幾天，黑線就完全消失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撿路邊的任何東西，尤其是冥幣。後來我聽村裡的老人說，中元節前後，陰門大開，孤魂野鬼最多，它們會把冥幣放在路邊，引誘活人去撿，一旦撿了，就會被它們纏上，直到拿到“賠償”才會罷休。還有人說，有些冥幣是彆人燒給亡者的“買路錢”，撿了就是斷了亡者的路，亡者自然會來找麻煩。
現在我換了工作，再也不用走那條鄉間小路了，但每次想起那件事，還是會覺得後怕。很多人覺得民間的這些忌諱都是迷信，可有些事情，沒經曆過的人永遠不會相信。那些看似普通的冥幣，可能就是陰陽兩界的“契約”，一旦破壞了規矩，就會付出代價。
所以說，路邊的冥幣，真的不能亂撿。有些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尊重那些流傳下來的規矩，也是在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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