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學校的藝術樓有點年頭了,紅磚牆麵爬滿綠苔,三樓西側的舞蹈室是曆屆舞蹈生都繞不開的地方。不是因為那裡場地好,恰恰相反,那間屋子窗戶朝北,終年少見陽光,地板縫隙裡總帶著股揮之不去的黴味,可它偏偏有一麵整麵牆的落地鏡,照出來的人影清晰得嚇人,連頭發絲的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我叫林夏,是舞蹈係大二的學生,要不是為了備戰全國大學生舞蹈大賽,我死也不會在深夜踏進那間屋子。
這事得從去年秋天說起。當時係裡公布大賽名額,我和同宿舍的張瑤成了直接競爭對手。張瑤基礎比我好,柔韌性和爆發力都強,為了能趕超她,我幾乎把所有課餘時間都用在了練舞上。白天舞蹈室人多嘈雜,根本沒法靜下心來摳細節,我就想起了那間閒置的北舞蹈室。聽學姐們說,那間屋子以前出過事,具體是什麼事沒人說得清,隻知道晚上十點後藝術樓就鎖門,誰也不能在裡麵逗留。
我第一次偷偷溜進去是個周三晚上。那天我趁保安大叔巡邏的間隙,從消防通道爬上三樓,用之前撿到的舊鑰匙打開了舞蹈室的門。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涼風撲麵而來,吹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屋裡的燈是老式的日光燈管,拉了三下才勉強亮起,昏黃的光線打在地板上,映出一道道斑駁的影子。我走到鏡子前,試著做了幾個基本功動作,鏡子裡的人影跟得又快又準,那種清晰感讓我瞬間忘了恐懼。
從那天起,我每天晚上都去那裡練舞,一般待到十一點左右就離開。保安大叔的巡邏時間很固定,十一點半才會到三樓,我有足夠的時間溜走。前幾天一切都很正常,直到第七天晚上,怪事開始發生了。
那天我練的是一支古典舞,伴奏是手機裡循環播放的古箏曲。跳到高潮部分時,我需要做一個旋轉接下腰的動作,可就在我旋轉的瞬間,眼角餘光瞥見鏡子裡的人影好像慢了半拍。我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停下來揉了揉眼睛,再做動作時,卻發現鏡子裡的“我”竟然比我快了一步。我猛地停住,死死盯著鏡子,鏡子裡的人影也停了下來,和我保持著一模一樣的姿勢,眼神空洞地看著我。
冷汗一下子就濕透了我的舞蹈服。我明明沒動,可鏡子裡的人影嘴角好像微微上揚了一下,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我嚇得後退了兩步,腳下的地板發出“咯吱”一聲響,那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刺耳。就在這時,手機裡的伴奏突然停了,緊接著,屋裡響起了另一首曲子——那是一首很老的芭蕾練習曲,旋律哀怨,不像是從我的手機裡發出來的。
我慌忙去拿手機,卻發現手機屏幕是黑的,根本沒有在播放音樂。那旋律好像是從鏡子裡傳出來的,環繞在整個房間裡,聽得我頭皮發麻。我轉身就想跑,可走到門口時,卻發現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鎖上了。我拚命地拉門把手,門紋絲不動,就像被焊死了一樣。
“你跳得不對。”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在我身後響起。
我嚇得渾身僵硬,不敢回頭。那聲音很近,仿佛就在我耳邊,帶著一股淡淡的黴味。我能感覺到有個人站在我身後,可我不敢回頭看,也不敢去看鏡子——我怕從鏡子裡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那個旋轉動作,重心應該再低一點。”女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鼓起勇氣,慢慢轉過身,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屋子裡隻有我一個人,燈光依舊昏黃,鏡子裡映出我蒼白驚恐的臉。難道是我太累了出現了幻覺?我自我安慰著,可剛才的聲音和音樂卻真實得不像假的。我靠著門滑坐在地上,直到聽到保安大叔的腳步聲,才發現門竟然自己開了一條縫。我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再也不敢回頭。
回到宿舍時,張瑤還沒睡,她看到我渾身發抖的樣子,關切地問我怎麼了。我把晚上的經曆告訴了她,她卻不以為然地笑了:“你肯定是壓力太大了,那間屋子本來就陰森,出現幻覺很正常。”她說她以前也去過那裡練舞,沒遇到過什麼怪事。
聽她這麼說,我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以為真的是自己太緊張了。可第二天晚上,當我再次走進舞蹈室時,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那天我特意提前了一個小時,還帶了兩支手電筒。練了沒多久,我就發現鏡子裡的人影又不對勁了。這次它不再模仿我,而是自己跳起了舞——那是一支我從未見過的舞蹈,動作詭異,充滿了掙紮的意味,看起來既淒美又恐怖。我呆呆地看著鏡子,隻見鏡中的人影穿著一身紅色的舞蹈服,長發披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跳著跳著,她的動作越來越激烈,最後竟然開始用頭撞鏡子。
“砰、砰、砰”,撞擊聲沉悶而有節奏,鏡子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紋。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手裡的手電筒掉在地上,光線四處晃動。就在這時,鏡中的紅衣女人突然停下動作,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我。她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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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尖叫著撿起手電筒,轉身就跑。跑到門口時,我看到地上放著一雙紅色的舞鞋,款式很舊,看起來像是幾十年前的東西。我顧不上多想,一腳踩了上去,鞋子竟然剛剛好合腳。就在我邁出腳步的瞬間,腳踝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好像有什麼東西纏住了我的腳。我低頭一看,隻見舞鞋上的鞋帶竟然自己動了起來,緊緊地纏繞在我的腳踝上,越勒越緊。
“救我!”我拚命地呼救,可聲音卻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來。我能感覺到有一股力量在拉我,把我往鏡子的方向拖。我死死地抓住門把手,指甲都摳斷了,鮮血染紅了冰冷的金屬。就在這時,手電筒的光線照到了鏡子上,我看到鏡中的紅衣女人伸出手,好像要從鏡子裡爬出來。
就在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外麵傳來了張瑤的聲音:“林夏,你在裡麵嗎?”
那股拉扯我的力量突然消失了,鞋帶也鬆開了。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張瑤推開門跑了進來,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她嚇了一跳:“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我指著鏡子,話都說不連貫了:“鏡……鏡子裡有東西……還有紅舞鞋……”
張瑤順著我的手指看去,鏡子完好無損,地上也沒有什麼紅舞鞋。“你是不是出現幻覺了?”她皺著眉頭說,“這裡什麼都沒有啊。”
我不信邪,掙紮著爬起來,可鏡子裡確實隻有我和張瑤的身影,剛才的紅衣女人和紅舞鞋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難道真的是我的幻覺?可腳踝上的勒痕還在,指甲縫裡的鮮血也真實存在。
從那天起,我再也不敢去那間北舞蹈室了。可怪事並沒有就此停止。接下來的幾天,我總能在深夜聽到那首哀怨的芭蕾練習曲,有時在宿舍裡,有時在走廊上,甚至在課堂上都能隱約聽到。我開始失眠,精神越來越差,跳舞時經常出錯,原本有把握的大賽名額,也變得岌岌可危。
張瑤看到我的狀態越來越差,主動提出幫我一起調查那間舞蹈室的秘密。我們找到了係裡最年長的李教授,她是學校的老員工,在這裡工作了三十多年。一開始李教授不肯說,在我們的再三懇求下,她才歎了口氣,說出了一段塵封的往事。
三十年前,舞蹈係有個叫蘇曼的女生,她是當時最有天賦的舞蹈生,主攻芭蕾,尤其擅長一支名為《月下魂》的獨舞。蘇曼為了參加全國舞蹈大賽,每天都在北舞蹈室練舞到深夜。可就在比賽前一周,有人發現她死在了舞蹈室裡,死因不明,死的時候穿著一身紅色的舞蹈服,腳上穿著一雙紅舞鞋。
據說蘇曼死後,那間舞蹈室就開始鬨鬼。有學生在晚上看到過穿紅衣服的女人在裡麵跳舞,還有人聽到過詭異的芭蕾練習曲。學校曾經想把那間屋子封了,可因為鏡子太大無法拆除,一直閒置到現在。李教授還說,蘇曼生前性格孤僻,唯一的執念就是贏得大賽冠軍,她的紅舞鞋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死後就不知所蹤了。
聽到這裡,我渾身冰涼。我終於明白,那天晚上我遇到的不是幻覺,而是蘇曼的鬼魂。她因為沒能實現夢想,一直徘徊在舞蹈室裡,看到我為了比賽努力,就想通過這種方式“指導”我,可她的方式太過詭異,反而把我嚇壞了。
張瑤提議,我們可以給蘇曼燒點紙錢,跟她好好溝通一下。於是我們在一個月圓之夜,偷偷溜進藝術樓,在北舞蹈室的門口燒了些紙錢,還放了一首她生前喜歡的芭蕾練習曲。我對著舞蹈室的門說:“蘇曼學姐,我知道你很想贏,可比賽的機會還有很多,你不要再執著於此了,好好安息吧。”
說來也怪,從那以後,詭異的事情就再也沒有發生過。我不再失眠,精神也慢慢恢複了過來。比賽那天,我跳了一支自己編排的舞蹈,主題是“救贖”,最終獲得了二等獎。雖然沒能拿到冠軍,但我已經很滿足了。
現在我已經畢業了,離開學校那天,我特意去了一趟北舞蹈室。門還是鎖著的,透過窗戶,我看到那麵巨大的鏡子依舊掛在牆上,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我仿佛又聽到了那首哀怨的芭蕾練習曲,看到了穿紅舞鞋的女人在鏡子裡跳舞。
我知道,蘇曼學姐可能還在那裡,她的執念或許還沒有消散。但我不再害怕了,因為我明白,每個執念的背後,都藏著一個未了的心願。而那間充滿詭異傳說的舞蹈室,也成了我大學時光裡最難忘的一段記憶,每當想起,都讓我心有餘悸,卻又忍不住回味。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逃跑,而是留下來聽蘇曼學姐把話說完,她會不會告訴我更多的故事?但我知道,有些事情,還是留有懸念比較好。就像那些流傳在校園裡的靈異傳說,真假難辨,卻恰恰是這些傳說,讓平淡的校園生活多了一份神秘的色彩,也讓我們在成長的過程中,多了一些敬畏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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