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我那會兒剛上初二,放暑假就被我媽送到鄉下姥姥家,說是讓我體驗生活,其實就是嫌我在家調皮搗蛋。姥姥家在冀東一個靠山的村子,村名叫蛇盤嶺,聽著就透著股邪乎勁兒,可村裡老人都說這名字是祖上傳下來的,沾著常仙的靈氣,能護佑村子平安。
姥姥家是座老宅子,青磚瓦房,院子裡鋪著青石板,牆角爬滿了牽牛花。最特彆的是東廂房,姥姥從來不讓我靠近,隻說裡麵堆著雜物,潮氣重,怕我染上風濕。我那時候正是好奇心最盛的年紀,越不讓看越想看,總趁著姥姥午睡的時候,扒著東廂房的窗沿往裡瞅。裡麵確實堆著不少舊家具,一口掉漆的木箱,幾把缺腿的椅子,還有一張供桌,桌上蒙著塊紅布,隱約能看到下麵有個牌位似的東西。
頭幾天過得還算安穩,每天跟著姥姥去地裡摘菜,傍晚坐在院子裡聽她講村裡的舊事。姥姥說,蛇盤嶺的常仙最是靈驗,村裡人家家戶戶都在堂屋角落擺著個小供台,初一十五上香,逢年過節還要擺上瓜果點心。有一年大旱,地裡的莊稼都快枯死了,村裡老人帶著大夥去山腳下的山洞祭拜,第二天就下了場透雨,那山洞就叫常仙洞。
變故發生在我去姥姥家的第十天。那天中午特彆熱,我吃完午飯就躲在堂屋的竹椅上打盹,迷迷糊糊中感覺一陣涼氣順著腳底板往上爬,像是光著腳踩在井水裡。我以為是穿堂風,沒太在意,可那涼氣越來越重,順著腿往上竄,腰眼兒那裡涼得發緊,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上了。
我猛地睜開眼,屋裡空蕩蕩的,姥姥去鄰居家串門還沒回來。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可我身上的涼氣卻一點沒散,反而越來越刺骨。我想站起來去找姥姥,可腿像灌了鉛似的沉,怎麼也抬不起來,腰也疼得厲害,隻能弓著身子,像條蛇似的扭動著想要緩解疼痛。
就在這時,我聽到東廂房傳來“吱呀”一聲,像是門被風吹開了。我扭頭去看,隻見東廂房的門虛掩著,一道黑影從門裡溜了出來,貼著牆根往我這邊爬。那黑影細細長長的,在地上扭動著,看著像條蛇,可又比普通的蛇粗得多,大概有碗口那麼粗,渾身黑漆漆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我嚇得魂都飛了,想喊卻發不出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響。那黑影爬得很慢,每動一下,我腰上的疼痛感就加重一分,身上的涼氣也更甚,像是有無數條小蛇在我皮膚下遊走。我眼睜睜看著它爬到我的腳邊,順著我的褲腿往上爬,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傳過來,讓我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就在這時,姥姥回來了,一進門就看到我癱在椅子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她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就看到了我褲腿上的黑影,臉色瞬間變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那黑影連連磕頭:“常仙老爺,小兒無知,衝撞了您老人家,求您高抬貴手,饒了他吧!”
姥姥一邊磕頭一邊念叨,聲音帶著哭腔。說來也怪,姥姥磕到第三下的時候,我身上的涼氣突然散了,腰也不疼了,那條黑影也停止了攀爬,順著我的褲腿滑到地上,扭身爬回了東廂房。我癱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濕了,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姥姥爬起來,趕緊扶著我進屋,給我倒了杯熱水。我驚魂未定,指著東廂房結結巴巴地說:“姥姥,那……那是什麼東西?”姥姥歎了口氣,臉色凝重地說:“那是常仙老爺,咱們家供的保家仙。”說著,她拉著我來到東廂房,揭開了供桌上的紅布,下麵果然是一個牌位,上麵寫著“常仙之位”四個大字,牌位前還擺著兩個沒點燃的香燭。
姥姥說,這常仙是我太姥姥那輩就供奉在家裡的,一直護佑著家裡人平安。太姥姥活著的時候,東廂房是專門的供奉之地,每天都要上香。太姥姥去世後,姥姥年紀大了,有時候會忘了上香,想必是常仙老爺怪罪下來,才會現身警告。
當天晚上,姥姥殺了一隻雞,煮了一鍋白米飯,端到東廂房的供桌上,又點燃了三炷香。香燃起來的時候,我聞到一股奇異的香味,不像普通的香燭味,帶著點草木的清香。姥姥讓我跪在供桌前磕頭,我不敢不從,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磕頭的時候,我又感覺到一陣涼氣,不過這次的涼氣很溫和,不像中午那樣刺骨,反而讓人覺得很舒服。
本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可沒想到第二天晚上,我又遇到了怪事。那天夜裡,我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像是有人在屋裡吐舌頭。我睜開眼,借著窗外的月光,看到床邊站著一個黑影,那黑影很高,渾身黑漆漆的,看不清臉,隻是一個勁地吐著舌頭,舌頭又細又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我嚇得不敢出聲,緊緊地閉上眼睛,用被子蒙住頭。那吐舌頭的聲音一直在耳邊響著,還有一陣淡淡的腥氣,像是蛇身上的味道。我渾身發抖,心裡想著姥姥說的常仙,默念著姥姥教我的話:“常仙老爺,求您彆嚇我,我再也不敢調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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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那聲音消失了,腥氣也散了。我躲在被子裡,直到天快亮了才敢睡著。第二天一早,我就把夜裡的事告訴了姥姥,姥姥聽了之後,眉頭皺得更緊了,說:“看來常仙老爺是有話要跟咱們說,得請村裡的張婆婆來看看。”
張婆婆是村裡有名的“出馬仙”,據說身上有胡仙跟著,能通鬼神。姥姥上午去請張婆婆,中午就把她領回了家。張婆婆年紀挺大了,頭發花白,眼睛卻很亮,看人的時候像是能看透人心。她一進院子,就朝著東廂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說:“這常仙道行不淺,已經修了上百年了,你們家最近是不是動了東廂房裡的東西?”
姥姥想了想,說:“前幾天收拾院子,我讓你舅舅把東廂房裡的舊木箱挪了個位置,難道是因為這個?”張婆婆點了點頭,說:“常仙修行講究清靜,你們挪動了它的住處,它自然會不高興。而且這常仙最近要渡劫,需要香火助力,你們最近是不是沒怎麼上香?”
姥姥滿臉愧疚地說:“前陣子農忙,確實忘了幾次。”張婆婆說:“這常仙是保家仙,護佑你們家幾輩人了,不能怠慢。我給你們畫一道符,貼在東廂房的門上,再教你們一套祭拜的方法,以後每天都要上香,初一十五擺上供品,切記不能再挪動屋裡的東西。”
張婆婆從隨身的布包裡拿出一張黃紙,用朱砂筆畫了一道符,嘴裡念念有詞。畫完符後,她讓姥姥把符貼在東廂房的門上,又教了姥姥一套祭拜的口訣。臨走的時候,張婆婆叮囑我說:“這常仙雖然看著嚇人,但心地不壞,你是童子身,它不會傷害你。以後再見到它,不用害怕,恭敬一點就行。”
自從張婆婆來過之後,家裡就太平了。姥姥每天都會去東廂房上香,我也再也沒見過那條黑影,隻是偶爾會在夜裡感覺到一陣溫和的涼氣,腰眼兒那裡也會微微發麻,但一點也不疼,反而像是有人在給我按摩。
有一次,我半夜起來喝水,路過東廂房的時候,看到裡麵透出微弱的光。我忍不住扒著窗沿往裡看,隻見供桌上的香燭燃著,火光搖曳,在供桌前麵,盤踞著一條金黃色的大蛇,大概有碗口那麼粗,身上的鱗片在火光下閃閃發光,頭頂上還有一個小小的紅點。它閉著眼睛,像是在修行,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和我第一次見到的黑影完全不一樣。
我看了一會兒,不敢打擾它,悄悄地退了回去。第二天,我把這事告訴了姥姥,姥姥說:“那是常仙老爺顯了真身,看來它已經渡劫成功了,以後會更好地護佑咱們家。”
那年暑假結束後,我就回了城裡。臨走的時候,姥姥給了我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香囊,說裡麵裝著張婆婆畫的符,讓我帶在身上,能保平安。我一直把香囊帶在身邊,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能逢凶化吉。
後來,我再也沒去過姥姥家,因為初三那年,姥姥去世了,舅舅把老宅子賣了,舉家搬到了城裡。我再也沒見過那條金黃色的大蛇,也沒再感覺到過那種奇特的涼氣,但我一直相信,常仙是真實存在的。
前幾年,我回老家辦事,特意去了一趟蛇盤嶺。村子變了很多,蓋起了不少新樓房,可山腳下的常仙洞還在。我順著小路走到山洞前,洞口掛著不少紅布條,都是村裡人選的。我站在洞口,又感覺到一陣熟悉的涼氣,順著腳底板往上爬,腰眼兒那裡微微發麻,像是老朋友在打招呼。
我對著山洞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心裡默念著:“常仙老爺,我來看您了。”風從山洞裡吹出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像是在回應我。那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姥姥家的老宅子,看到了東廂房裡的供桌,看到了那條金黃色的大蛇,在火光下靜靜地修行。
有些東西,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它真實地存在過,護佑過我們。就像九二年那個悶熱的夏天,那條突然出現的常仙,還有姥姥虔誠的祭拜,都深深地刻在我的記憶裡,成為了我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經曆。我知道,不管過多久,不管我身在何方,常仙的庇佑都會一直伴隨著我,就像姥姥的愛一樣,從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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