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刹那凝聚了全部怒火與殺意的一擊並未真正落下。
就在他如同黑色流星般撲向南宮烈的瞬間,身後獄牙那撕心裂肺、卻又驟然微弱下去的慘嚎聲,像一盆冰水,猛地澆熄了他沸騰的殺意,隻剩下一片冰冷的、刺骨的恐慌。
獄牙!
他強行扭轉身形,硬生生止住了前衝的勢頭,甚至不惜讓狂暴運轉的能量反衝自身,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但他毫不在意,目光急切地投向獄牙的方向。
隻見獄牙倒在地上一動不動,那暗紅色的咒釘光芒依舊在它肩部灼燒,但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樣瘋狂地吞噬它的生命力?反而有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黑色能量,正從獄牙體內彌漫出來,艱難地對抗、甚至……緩慢地吞噬著那些血色符文?
而獄牙本身,似乎因為這兩種極端能量的劇烈衝突,陷入了某種深度的昏迷或自我保護狀態,氣息微弱卻不再急速衰減。
是它本能地吞噬咒釘能量起了作用?雖然危險,但似乎暫時穩住了?
夜刹瞬間做出了判斷——追殺南宮烈是次要的,確保獄牙存活才是第一位!而且,對方手段詭異,難保沒有後手,此刻自己狀態不佳,貿然追擊並非上策。
他冰冷的目光如刀鋒般刮過臉色驚疑不定、正緩緩後退的南宮烈,以及那具掙紮著想站起來的腐心傀儡。
“你的命,先記下。”夜刹的聲音沙啞而冰冷,不帶絲毫感情,卻讓南宮烈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說完,他不再理會對方,毫不猶豫地轉身,衝到獄牙身邊。他小心地避開那依舊閃爍著危險紅黑交織光芒的肩部,仔細檢查它的狀態。
呼吸微弱但平穩,心跳緩慢卻有力,似乎正在以一種奇特的方式與那咒釘能量對抗並消化。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極度虛弱。
夜刹稍稍鬆了口氣,但心依舊懸著。他必須立刻帶它離開這裡,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觀察。
他一把將昏迷的獄牙再次背負到身上,感受著那比之前更加沉重的分量和它體內不時傳來的能量波動震顫,眼神凝重。他冷冷地掃了一眼周圍——南宮烈已經帶著南宮明和行動不便的腐心退向了樹林另一側,似乎也急於脫離戰場;而那些被控製的村民,在失去了南宮明的直接操控後,又變得有些茫然失措,攻擊性大減;古樹的根須依舊在蠕動,卻也不再如之前般瘋狂攻擊。
此地不宜久留。
夜刹背負著獄牙,憑借著《虛空痕》的身法和左眼的預警,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所有可能的危險,迅速離開了古樹林核心區域,回到了邊緣相對安全的地帶。
霧氣似乎比之前更加濃鬱了,夜色也開始逐漸降臨,給荒蕪的村莊披上了一層詭異的灰紗。
他找到一處半塌的、看似廢棄已久的土坯房,仔細探查確認沒有危險後,才帶著獄牙躲了進去。
屋內一片狼藉,布滿灰塵蛛網,但至少有個遮風擋雨雖然屋頂漏了幾個洞)的角落。夜刹小心翼翼地將獄牙放在一堆相對乾淨的乾草上,自己則守在門口,一邊警惕外界,一邊時刻關注著獄牙的狀態。
時間一點點流逝。獄牙依舊昏迷,但身體內部那兩股能量的衝突似乎漸漸平息下來,那咒釘的紅光愈發黯淡,而獄牙自身的氣息卻在緩慢而堅定地增強。
夜刹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疲憊和傷勢如同潮水般湧來。他靠在冰冷的土牆上,處理著自己手臂和身上的傷口,左眼的灼痛感也陣陣傳來。
就在這時,獄牙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夜刹瞬間警惕,握緊了唐刀。
但預想中的惡化並沒有出現。獄牙抽搐之後,鼻翼開始劇烈地、異常地翕動起來,仿佛在昏迷中也在拚命嗅著什麼。它的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嗚嚕聲,不像痛苦,反倒像是……在分辨什麼極其複雜的氣味?
緊接著,它那一直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
金色的瞳孔中先是閃過一絲迷茫,隨即迅速聚焦,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澈和……銳利!一種難以言喻的靈性光芒在其中流轉。
它掙紮著想要站起來,雖然依舊虛弱,卻透著一股新生的活力。它看向夜刹,眼神中的依賴未變,卻多了一種更加清晰的溝通意味。
“感覺怎麼樣?”夜刹低聲問道,仔細觀察著它的反應。
獄牙晃了晃腦袋,似乎還有些不適,但它立刻低下頭,用鼻子使勁嗅了嗅地麵,又抬起頭,對著空氣不同方向猛嗅,喉嚨裡發出困惑又興奮的低鳴。
它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世界——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鼻子!
它對著屋外的一個方向齜了齜牙,發出威脅的低吼——夜刹的左眼能模糊看到,那個方向彌漫著較為濃鬱的、屬於古樹和蠱蟲的咒力怨念。
它又轉向另一個方向,鼻翼聳動,眼神中露出些許疑惑,甚至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夜刹的褲腳,示意那邊——夜刹知道,那個方向通往孫老伯家,那裡有微弱的、屬於活人的生氣和草藥的苦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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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之瞳輔助分析…獄牙生命體征穩定…能量波動趨於平緩…嗅覺神經係統異常活躍…感知範圍及精度大幅提升…可分辨不同性質能量殘留及生命氣息…疑似吞噬咒釘能量後產生的良性變異…】
夜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了然。因禍得福?獄牙竟然在吞噬了那可怕的詛咒能量後,覺醒了一種超凡的嗅覺能力?
“你能……聞到不同的東西?”夜刹嘗試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