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牙立刻昂起頭,喉嚨裡發出肯定的“嗚”聲,甚至用鼻子指向不同的方向,同時表現出不同的情緒——威脅、疑惑、平靜。
它這種仿佛能“聞出”能量性質和情緒狀態的能力,簡直匪夷所思!
“很好。”夜刹拍了拍它的腦袋,心中有了計劃,“帶我去找……還沒有被完全控製的人。我們需要情報。”
既然南宮烈出現在這裡,說明村子裡的情況比想象複雜,他需要了解更多關於古樹、關於儀式、關於南宮家的信息。而那些被深度控製的人無法交流,隻能尋找尚存理智者。
獄牙立刻領會,它掙紮著站起,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眼神異常專注。它對著空氣仔細分辨了片刻,然後朝著一個與古樹核心區相反、相對偏僻的方向,發出了低低的指引性的嗚聲。
夜刹毫不猶豫,跟上獄牙。
此刻的獄牙,仿佛一個活的雷達,引導著夜刹在濃霧和廢墟間穿梭。它時而停下,警惕地對著某個散發出濃鬱咒力或蠱蟲氣息的方向低吼示警,帶領夜刹完美避開;時而又加快腳步,朝著某個它嗅到的、微弱卻純淨的生命氣息方向前進。
它的新能力——“破瘴嗅覺”,在這場詭異的迷霧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終於,在村子的最邊緣,一個幾乎要被遺忘的破敗小院外,獄牙停了下來,對著那扇緊閉的、仿佛隨時會散架的木門,發出了輕微而肯定的嗚聲。它嗅到的,是一種蒼老、虛弱、充滿了恐懼,卻又奇異地保持著一絲清明的生命氣息。
夜刹上前,輕輕推開了門。
屋內比外麵更加昏暗,隻有一盞小小的、如豆的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一個瘦小乾癟、滿頭銀發雜亂如草的老婆婆,正蜷縮在土炕的角落,身上裹著打滿補丁的破舊棉被,渾身瑟瑟發抖。
聽到推門聲,她驚恐地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深深皺紋、寫滿了歲月風霜和極致恐懼的臉。她的眼睛渾濁,卻不像那些被完全控製的人那般空洞,裡麵還有著屬於“人”的情感和恐懼。
“誰…誰?!”她的聲音乾澀嘶啞,如同被砂紙磨過,充滿了驚惶。
“路過之人。”夜刹的聲音儘量放平緩,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靠近,以免驚嚇到對方。獄牙也安靜地蹲在他腳邊,隻是鼻子依舊輕輕聳動,確認著氣息。
老婆婆看到夜刹和他腳下那頭明顯不凡的黑犬,恐懼更甚,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彆…彆過來…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沒看見…沒聽見…”
“我們不是趙亥他們一夥的。”夜刹試圖安撫,他注意到老人聽到“趙亥”名字時明顯的恐懼和厭惡,“我們想打聽點事。關於那棵古樹,關於……山神老爺。”
老婆婆——錢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疑不定,她仔細打量著夜刹,又看了看似乎沒有惡意的獄牙,顫抖稍稍平息了一些。她活了這麼大歲數,看人的眼光還有幾分。
“你…你們……”她囁嚅著,“你們能對付…對付那些東西?”
“我們在嘗試。”夜刹沒有給出肯定答案,但語氣中的鎮定讓人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絲希望。
錢婆沉默了良久,似乎在權衡恐懼與希望。最終,那絲對恢複正常生活的微弱渴望壓倒了恐懼。她哆哆嗦嗦地開口,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被什麼聽見:
“那…那不是山神…是吃人的魔物…就…就在那棵老槐樹肚子裡…”
“肚子裡?”
“是…是啊…”錢婆眼中閃過深深的恐懼,“趙亥他們…管那裡叫…叫‘心腔’…是那魔物的核心…所有害人的蟲子…都是從那裡出來的…”
她斷斷續續地講述著,內容零碎而充滿恐懼,但結合夜刹之前的見聞,足以拚湊出真相:那棵古樹內部有一個被稱為“心腔”的空間,是蠱蟲母體和儀式力量的源頭。
“那…那心腔…平常根本進不去…”錢婆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無力感,“隻有…隻有月圓之夜…那裡的‘門’才會…才會最弱…或者…或者用血…很多很多血…才能強行衝開……”
她說著,仿佛想起了什麼極其可怕的場景,身體再次劇烈顫抖起來,蜷縮成一團,喃喃道:“彆去了…外鄉人…走吧…那是地獄…進去就出不來了……”
月圓之夜?血祭?
夜刹眉頭緊鎖。今天離月圓還有幾天。
就在這時,腳邊的獄牙突然抬起頭,對著古樹的方向,發出了極其肯定且帶著警告意味的低沉咆哮!它的“破瘴嗅覺”清晰地捕捉到了母體那股獨特而強大的、令人作嘔的氣息源頭,就在錢婆所指的“心腔”之內!
錢婆被獄牙的低吼嚇得一哆嗦,裹緊被子,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隻是用恐懼的眼神看著他們。
夜刹得到了最關鍵的信息。他看了一眼嚇壞的錢婆,沒有再追問,沉默地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頓,留下了一句平靜卻帶著一絲溫度的話:“藏好。或許很快,就結束了。”
身後,隻有錢婆壓抑的、細碎的哭泣聲和無法控製的顫抖。
夜刹帶著獄牙走入愈發濃重的霧氣中,抬頭望向被迷霧遮蔽的天空,仿佛在尋找月亮的蹤跡。
而獄牙則依舊死死盯著古樹的方向,獠牙微微齜起,喉嚨裡滾動著威脅的嗚嚕聲,確認了最終目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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