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落此次歸來,周身縈繞的氣息比以往更加混亂、暴戾,仿佛一鍋被燒至滾沸的毒液,不斷翻湧著令人窒息的惡念。
她吞噬了太多生命,無論是神族還是魔族,那駁雜而龐大的能量在她體內衝撞,使得她眼中的猩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連魔族內部一些首領,看向她的目光都帶上了難以掩飾的恐懼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抵觸。
“魔尊……如此殺戮,恐非長久之計……”一位資曆頗老的魔將壯著膽子,聲音帶著顫抖進言。
渺落血紅的眸子瞬間鎖定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她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先拉過身旁安靜待立的穗安,低頭飲下幾口那帶著淨化之力的血液。
隨著溫熱的血液入喉,她眼中翻騰的瘋狂稍稍平複,但那壓抑下去的戾氣卻轉化為了更深的陰冷與掌控欲。
她推開穗安,一步步走向那進言的魔將,聲音不高,卻帶著滲入骨髓的寒意與蠱惑:
“長久?嗬……弱者才祈求長久!”她猛地提高聲音,目光掃過在場所有魔族,“看看我們腳下的土地!看看我們手中的力量!如今這三荒之地已儘歸我等麾下,憑什麼我們不能要更多?!”
她張開雙臂,紅衣在混雜著血與火的風中獵獵作響,聲音如同魔咒,點燃了每一個魔族心底最深處的貪婪與破壞欲:
“憑什麼他九重天就能高高在上?憑什麼我們魔族卑躬屈膝?
這四海八荒,本就該是弱肉強食!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隨我殺!殺上九重天!讓這天地,換個主人!讓這世間法則,由我們來定!”
“戰!戰!戰——!”
被煽動的魔族們徹底沸騰了,揮舞著兵刃,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眼中隻剩下被點燃的狂熱戰意。
渺落立於狂潮中心,張開雙臂,仰天大笑,那笑聲中充滿了無儘的野心與毀滅的快意。
穗安靜靜地站在她身後陰影處,清晰地“看”到,隨著這滔天戰意的升騰,無數肉眼不可見的、蘊含著殺戮、憤怒、恐懼、貪婪的暗色能量,如同受到無形牽引,瘋狂地湧入渺落體內。
她不僅沒有被這龐大的負麵能量撐爆,反而如同一個無底深淵,將其儘數吸納,身上的氣息以可怕的速度節節攀升,變得更加深不可測,也更加……非人。
穗安心中凜然,她已經不敢再像之前那樣,悄無聲息地吸收煉化此地的濁氣進行修煉了。
這彙聚而來的,已不僅僅是戰場上的怨念,而是這個世界自開天辟地以來,積累沉澱了萬萬年、沉澱在天地法則深處的負麵能量!
它們正被渺落這個“三毒濁息”的化身徹底引動,源源不斷地向她彙聚,將她推向一個不可預知的恐怖境地。
她悄然蹲下身,指尖觸碰腳下焦黑皸裂的土地,觸手所及,再無半點生機,隻有死寂與枯敗。
濃鬱的腐朽和怨毒氣息從土壤深處滲出,仿佛連大地本身都在哀嚎。
南荒,算是毀了。
即便戰爭結束,這片廣袤的土地在如此深重的濁息侵染下,也將淪為貧瘠之地。
穗安收回手,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無力與悲憫。
哎……這就是世界六道不全、輪回不彰的缺陷啊。
她默然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