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詔王宮,穗安的身影仿佛已與王座融為一體,成為了這宮殿中一道亙古不變的風景。
二十年光陰彈指而過,歲月並未在她臉上留下更多痕跡,那份因靈力衰退而顯出的憔悴,反而被一種更深沉、更內斂的光華所取代。
自青兒被封印於蓮池,那持續不斷汲取她靈力的源頭被切斷,不斷修煉《玄牝歸墟煉情真經》,穗安久違地感受到了力量的回流與增長。
此法另辟蹊徑,不汲天地靈氣,不納日月精華,專以世間生靈逸散的情感與欲望為資糧。
喜、怒、憂、思、悲、恐、驚,愛恨情仇,貪嗔癡慢疑……這些在修行者看來需要摒棄或警惕的“雜念”,於她而言,卻是最好的養料。
而整個南詔國,數百萬子民的生息繁衍,他們的歡笑與淚水,渴望與失落,忠誠與背叛,愛戀與憎惡……
這一切無形無質的情感波動,如同涓涓細流,日夜不息地彙入王宮,最終被端坐於王座之上的穗安,通過這《玄牝歸墟煉情真經》悄然吸納、煉化。
這南詔國,便是她最大的道場。
她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蔓延至王國的每一個角落,感知著、引導著、也汲取著這人間煙火氣中最磅礴也最混沌的力量。
很快便追上未生育之前的修為,很意外,這次修煉竟然沒有瓶頸,五十年前她就被卡在這裡,修為不能寸進。
對青兒的愛,思念與愧疚讓《玄牝歸墟煉情真經》終於小成,原來自身強烈的情緒才是功法小成的關鍵,在欲海中沉浮要知情懂情才能掌控七情。
她的修為,在這二十年間,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恢複並精進著,早已超越了全盛時期的自己,踏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
這一日,她如同往常一般,心神沉入那無邊無際的情感之海,引導著它們歸於“玄牝”,化入“歸墟”。
忽然,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靈力波動,跨越千山萬水,精準地觸動了她的心弦。
是那塊女媧靈石!
穗安閉合的眼眸倏然睜開,眼底深處仿佛有萬千情愫流轉生滅,最終歸於一片深沉的平靜。
她抬手,指尖在空中輕巧一劃。
嗡——
水鏡出現。鏡中景象是蜀山,一襲白色道袍,身姿挺拔,仙氣盎然的徐長卿,
他此刻正半跪在地,掌心蘊含著精純的靈力,小心翼翼地引導女媧靈石中的靈力為一名受傷昏迷的少年療傷。
徐長卿的動作輕柔,眼神純淨,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不摻任何雜質的善良與悲憫。
他用珍貴的女媧靈石救治這個少年,並非師門任務,亦非權衡利弊,僅僅是因為“需要救治”這個簡單純粹的理由。
還真是蜀山一脈相承的豁達與善良。
久遠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記憶,如同塵封的畫卷,在這一刻於穗安腦海中緩緩展開。
“仙劍三……終於開始了麼……”她低聲輕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恍惚。
鏡中的徐長卿,善良、溫柔、堅守正道,心懷赤子之心,與她在記憶裡看到的那個劇情人物形象緩緩重疊。
看到這樣的他,穗安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欣慰,也有淡淡的釋然。
“果然……”她唇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帶著些許感慨,“還是蜀山更會調教弟子。這般光風霽月,心性純良,才是他本該有的模樣。”
而不是她記憶中那個第二世時,因愛生癡、因癡生怨、最終離家出走,需要她四處尋找的逆徒林業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