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安回到豐都邊緣那處隱匿的結界時,心情複雜。
方才與徐長卿的一番糾纏耗費心神,此刻隻覺疲憊。結界內,景象卻讓她微微一怔。
魔尊重樓竟真的還留在原地,沒有像往常一樣不耐煩地消失。
他正背對著她,那雙曾撕裂空間、捏碎神兵的魔手,此刻正有些笨拙卻又異常專注地引導著鎖靈珠中的靈力,一絲絲澆灌在那棵被他削頂後顯得有些蔫頭耷腦的七情樹上。
暗紅色的魔氣與柔和的靈力光芒交織,形成一種詭異又和諧的景象。
穗安看著那樹似乎精神了些,鬆了口氣,下意識地問:“我的樹還活著嗎?”
重樓聽到她的聲音,動作一頓,猛地轉過身,眉頭緊鎖,第一句話卻是帶著濃濃不悅的質問:“那個徐長卿還活著?”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話音落下,兩人都愣了一下,為這詭異的同步。
穗安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重樓這“兢兢業業”澆樹的行為吸引住了,這實在太超出她對這位魔尊的認知。
她看著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意外,語氣也真誠了許多:“……謝謝你。”
重樓似乎被她這聲道謝噎了一下,冷哼一聲彆過頭。
穗安走到他身邊,看著那棵漸漸恢複生機的樹,整理了一下思緒,認真地對重樓說道:
“重樓,那是景天,不是飛蓬。飛蓬早已被貶下凡,曆經輪回之苦,他如今就算是手握魔劍,也遠不是你的對手。
徐長卿和景天他們身負重要的使命,尋找靈珠關乎人間安定,請你暫時不要再去打擾他們。”
她頓了頓,觀察著重樓的神色,繼續拋出條件,語氣帶著一絲挑釁和誘惑:
“你等我一百二十天。等我種完最後兩顆七情樹,整個人間界都將成為我的道場,我的力量會增長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到時候,我陪你好好打一場,打個痛快!你知道我的靈力增長很快的,說不定到時候,你都不是我的對手了。”
重樓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極度不屑,嗤之以鼻:“哼!就憑你?癡人說夢!”
區區一百二十天,能有多大長進?但他確實能感覺到她修煉功法的特殊和潛力,而且一個完整狀態、全力以赴的對手,確實比現在去找那些半吊子更有趣。
雖然嘴上不屑,他還是硬邦邦地扔出一個字:“好。”
穗安深知他性情反複,立刻強調:“你一定要信守承諾!這一百二十天內,不許去找他們麻煩!”
重樓像是受到了莫大侮辱,更加不高興了,瞪著她:“答應你的事,我什麼時候沒做到?”
穗安暗自腹誹:你平時動不動就“哼”、“煩”、“殺了清淨”,誰知道你那算是答應還是沒答應?
說好給我護法,還不是時不時就不見人影?
但她麵上不敢表露,隻是轉移了話題,看向那顆鎖靈珠:“鎖靈珠裡麵的靈力還有嗎?”
“還有很多。”重樓瞥了一眼珠子,裡麵的靈力依舊充沛。
“你的傷好了嗎?”穗安又問,目光落在他曾被魔劍刺穿的胸口。
重樓挺直脊背,下巴微揚,姿態傲嬌無比:“哼,區區小傷,早就不礙事了。”
魔族的恢複力確實驚人,加上她的治療,傷勢已無大礙。
穗安放下心,順勢請求道:“那能否再請你幫我照看澆灌這棵樹?我需要修煉恢複一下。”
重樓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表示不滿的“哼”,但手上引導靈力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依舊精準地將能量注入七情樹根部的土壤。
穗安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走到一旁盤膝坐下,閉上眼,很快進入了深沉的修煉狀態,汲取著此地已然彙聚的情緒之力與地脈靈氣。
幾天後,穗安從入定中醒來,周身氣息更加凝練深邃。
她睜開眼,看到那棵七情樹已然重新抽出嫩芽,生機勃勃,而重樓竟真的寸步未離,守在旁邊。
她站起身:“走吧,我們去雷州。”
這一次,穗安吸取了教訓,徹底避開了他們可能出現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