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安回到淨靈司,還未踏入殿門,便聽見裡麵傳來八公主帶著埋怨的聲音:
“龍吉姐姐,你說二表哥他怎麼就那般鐵石心腸?聽說他前幾日又嚴懲了一位私下凡間的仙娥,半點情麵都不講!他難道忘了大姨母……”
“慎言。”龍吉公主的聲音清冷而理智地打斷她,“你該怪的,是訂立那嚴苛天條的陛下,是維護舊規的母後。司法天神……不過是依律行事。”
八公主被這話一堵,頓時語塞,俏臉漲得通紅。
這時,穗安緩步走入。
八公主一見她,眼珠一轉,臉上堆起天真好奇的神色,湊上前問道:“元君回來了!元君您經常下凡,定然知道凡間哪裡最好玩,有什麼新奇趣事吧?”
穗安目光平靜地掃過她,不動聲色地問:“怎麼,八公主是領了法旨,要下凡辦公務嗎?”
“呃,不是……”八公主神色一僵,隨即擺手,“我就是……就是有些好奇,隨口問問。”
穗安在主位坐下,語氣溫和卻帶著疏離:“八公主若有閒暇,不如好生修煉,或是多幫龍吉公主打理事務。
下界如今取經之事未畢,妖魔頻出,正亂著呢,並非遊玩的好時機。”
八公主聽了,訕訕地低下頭,小聲嘀咕:“知道了……現在天庭也漸漸變得有趣了,我不會偷偷下去的。”
穗安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恰在此時,殿外傳來通報,司法天神楊戩求見。
楊戩大步走入,玄色神甲帶著一絲外麵的清冷氣息。
他先是對龍吉和八公主微一頷首,算是見禮,目光便徑直落在穗安身上。
他們來到穗安的書房。
穗安示意他坐下,直接問道:“你知道我找你何事?”
楊戩麵容冷峻,聲音低沉:“王母娘娘掌握權柄後,已開始著手將我們邊緣化。她試圖推翻我們重新注解的天條,今日已派天奴到我殿中,強行調閱過往卷宗檔案。”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她下一步,必是羅織罪名。”
“你猜她後續會是什麼動作?”穗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她會將所謂‘新規弊病’整理成冊,呈報玉帝。然後,請玉帝下旨,貶斥於我。”楊戩語氣肯定。
“還有呢?”穗安抬眼看他,目光如炬。
楊戩抿緊嘴唇,不願說出來。
穗安卻替他說了出來,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離間我們。她會讓你覺得,我急功近利,心機太重,也會讓我覺得,是你楊戩執法過於酷烈,有攀附之心。”
楊戩猛地抬頭,眼中情緒複雜,最終化為一絲懊惱與自嘲,低聲道:“是……我竟又差點被她哄騙了。”
“哼,”穗安輕哼一聲,“你是被她騙了,還是借機生事,你自己心裡有數。”
楊戩聞言,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元君……不生氣了?”
“犯不著。”穗安移開視線,望向窗外縹緲的雲海,語氣變得有些悠遠,“時光漫長,千年萬年,你總會明白,愛意固然珍貴,卻也最易消散。唯有共同的理念與穩固的權柄,方能長久。”
楊戩沒有接話,隻是依舊執著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的側影刻入心底。
穗安轉回話題,語氣恢複冷靜:“取經結束之時,便是她發難之期。她必會拿你之前處理‘楠郡暴雨’之事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