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鵬雕如遭雷擊，呆立當場。過往種種細節湧上心頭，那佛門尊者的語焉不詳，對他們吃人行為的默許甚至縱容，以及在他得到陰陽二氣瓶後那意味深長的“恭喜”……一幕幕閃過，讓他心底寒氣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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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僧不再看他，目光轉向青獅和白象：“你二妖，原為文殊、普賢二位菩薩坐騎，私自下界為妖也就罷了，如今更與佛門暗中勾連，阻撓取經，殘害生靈。你們可知，一旦事泄，二位菩薩會如何處置你們？是清理門戶，還是……將錯就錯？”
青獅白象渾身劇震，臉色慘白。他們下界為妖，本就是背著主人，如今卷入這等陰謀，若真如沙僧所言，他們不過是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
“不……不會的，菩薩他……”白象精語無倫次。
“會不會，你們心裡清楚。”沙僧打斷他，“如今你等落於我手，是生是死，是成為棄子還是有一線生機，皆在爾等一念之間。”
殿內陷入死寂，隻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和豬八戒隱約的鼾聲。
良久，大鵬雕仿佛被抽乾了力氣，頹然道：“你想知道什麼？”
“一切。”沙僧看著他，“那位尊者的模樣，與你們聯絡的方式，佛門在此事上的具體態度，以及……除了阻撓取經，你們是否還肩負其他使命？比如，收集生靈精血魂魄？或者，監控某些東西？”
大鵬雕瞳孔微縮，顯然被沙僧說中了部分。他沉默片刻，終於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他所知的確實不多，那位與他接觸的佛門尊者始終籠罩在朦朧佛光中，看不清真容，隻以神念交流。對方確實暗示過，吃人修行無妨，隻要不惹出天庭無法收拾的亂子即可。至於陰陽二氣瓶，對方隻說是他“機緣到了”，並未多言。
而青獅和白象補充的細節更為瑣碎，他們更多是聽從大鵬雕的安排，但也隱約感覺到，佛門似乎希望獅駝嶺這塊地方，保持一種“混亂”與“血腥”的狀態，仿佛在滋養著什麼，或是掩蓋著什麼。
沙僧靜靜聽著，結合自己從陰陽二氣瓶中感知到的那縷詭異聖念，心中漸漸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圖景。佛門內部，至少是某一派勢力，在以西遊為棋局，行某種更為陰私的勾當。獅駝嶺，恐怕不僅僅是一難，更可能是一個……祭壇，或者試驗場。
審問持續了半夜，直到三妖再也榨不出更多有價值的信息。
沙僧袖袍一揮，弱水神鏈光芒閃爍，將精神萎靡的三妖重新收回袖中空間鎮壓。
“沙師弟，問出什麼了？”孫悟空迫不及待地問。
沙僧將所得信息篩選後，簡要告知。
孫悟空聽得抓耳撓腮，怒道：“果然是那幫禿驢搞鬼！竟如此歹毒！俺老孫這就打上靈山，問那如來老兒個明白！”
“大師兄，無憑無據，如何問罪？”沙僧搖頭，“況且，佛門內部，也非鐵板一塊。此事牽扯聖人算計，需從長計議。”
他望向殿外深沉的夜色，目光仿佛穿透虛空，看到了更遠方。
“前方不遠，該是比丘國了。”沙僧忽然道。
孫悟空一愣：“比丘國？那又如何？”
沙僧眼中閃過一絲冷芒：“據這三妖零星所言，那佛門尊者似乎也曾提及比丘國，言語間頗為在意。而且，你們不覺得，獅駝嶺與此地，相距未免太近了些嗎？兩大妖窟並列西行路，豈是巧合？”
孫悟空聞言，火眼金睛猛地亮起：“沙師弟，你是說……那比丘國也有問題？”
“有沒有問題，去看看便知。”沙僧語氣恢複平靜，“若我所料不差，那比丘國內，恐怕藏著比獅駝嶺三妖，更為有趣的‘東西’。”
篝火跳動，映照著沙僧深邃的眼眸。
靈山之路，步步殺機，卻也步步藏著揭開真相的鑰匙。這比丘國，或許就是下一把鑰匙所在。
夜風吹過古刹，帶來遠方隱約的狼嚎，仿佛預示著前路的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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