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那句“統治兩千年”的判詞,如同一把冰冷的手術刀,剖開了漫長曆史的肌理。
然而,最感到刺骨寒意、乃至恐懼與憎恨的,並非所有統治階級,而是那些與“孔教”血脈相連、榮辱與共的特殊群體——各朝各代的“衍聖公”及其代表的孔府世家。
北宋,曲阜孔府。
當代衍聖公臉色慘白地盯著天幕,身體微微發抖。
旁邊幾位族老、大儒也是麵無人色。
“妖......妖言惑眾!赤裸裸的妖言!”一位白發大儒捶胸頓足,“我儒家聖道,垂憲萬世,教化黎民,何來‘統治’之說?”
“更遑論‘砸爛’?”
衍聖公咬牙啟齒:
“這天幕.........這天幕上的狂徒,他們是要毀了我孔門千年清譽,其心可誅!其行當滅!”
他們感到的不僅是被批判的憤怒,更有一種大廈將傾、賴以生存的“道統”權威可能崩塌的深層恐懼。
天幕所言若被天下人聽信,他們這些“聖人苗裔”、“道統化身”,又將置於何地?
【“‘三從四德’,‘男尊女卑’,‘夫為妻綱’,‘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女子無才便是德’............等等這樣的封建教條,像一張張血盆大口,無情地吞噬了婦女的尊嚴、情感、自由,甚至生命!”】
【伴隨著沉痛的控訴,畫麵中快速切換一些象征性的畫麵:】
【低頭順從的女子背影被束緊的繡鞋.........雖未直接展示血腥,但其壓抑與殘酷之意,撲麵而來。】
蘇軾皺起眉頭,臉上露出極其不讚同的神色:
“荒謬!此言大謬!性命攸關之時,餓死乃是大事!若是都快餓死了,還要固守那虛無縹緲的‘節’,這.........這豈不是讓人去死?”
“此理不通,大大的不通!”他天性豁達,對這種極端化的道德要求本能地反感。
同一大宋的另一時空,李清照看著天幕上“女子無才便是德”幾個字,漂亮的丹鳳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如劍的譏誚與憤怒。
她冷哼一聲:“女子無才便是德?好一個混賬道理!”
“才情與品德,何時成了水火不容之物?”
劉徹也在仔細琢磨這幾句話。
“男尊女卑,夫為妻綱”他尚能理解,這是維護家庭秩序的一種方式。
但“女子無才便是德”?
“才學與德行,分明是兩回事。有才者未必無德,無才者也未必有德。為何偏說女子無才,反成了‘德’?這於理不合。”他也覺得這個說法站不住腳。
李世民更是直接搖頭:“‘餓死事小,失節事大’?若百姓易子而食、餓殍遍野之時,還以此要求他人,豈非逼人造反?”
“‘女子無才便是德’亦是無稽之談,長孫皇後便深明經史,常能輔佐於朕,何曾因有才而失德?”
而更多明清兩朝的女性觀眾——無論是深閨中的小姐、勞作的農婦,還是宮中的妃嬪,在聽到那些熟悉的、束縛了她們一生的教條被如此激烈地批判為“血盆大口”時,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
原來後世之人,是這麼看的?
原來她們感受到的那些也是可以、也應該被質疑和打破的?
【“這造成了多少慘絕人寰的人間悲劇!請問這樣罪惡的封建禮教難道就不應該被廢除嗎?!!!”】
【畫麵中閃過孤寂的貞節牌坊林、被禮法逼至絕路的戲劇形象雖未直言具體慘案,但其意已明。】
這番最後的質問,讓許多先前還在具體教條上感到疑惑或不適的古人,開始從更根本的層麵思考問題。
李世民緩緩道:“若後世儒家,真如這天幕所言,僵化至此,將諸多不近人情、乃至害人性命.........那確實,到了非變革、乃至廢除不可的地步。”
他深知若一種思想學說到最後變成製造人間慘劇的工具,那它存在的根基就已經動搖了。
王安石也從改革家的視角,感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餓死事小’、‘無才便是德’...........此類規訓,若當真成為社會鐵律,不僅戕害婦人,若‘三綱五常’在後世演變成此等模樣,阻塞人才,壓抑生機,那被後世青年激烈反對,欲‘砸爛’之,亦是情理之中。”
“破而後立,古已有之。”
他聯想到自己變法時遭遇的“祖宗之法不可變”的阻力,對此有了更深的理解。
劉徹隱約明白了關鍵:“朕‘獨尊儒術’,取的是其大一統之用,若後儒自行將其推向極端僵化,那便是後世之儒的問題,非董生當初獻策之本意。”
他覺得自己“罷黜百家”的策略在當下仍是正確有效的。
屏幕前的黎哲,看著視頻最終的質問,心情也有些激蕩。
【他順手點開了評論區,熱評第一條被頂得極高,點讚數驚人,觀點也更為深刻:】
【熱評第一:“封建禮教何止殘害婦女?那是對全社會男女老少的‘全民枷鎖’!它用一套固定的尊卑等級模式,規定了每個人從生到死應該怎麼想、怎麼做,扼殺個性,禁錮思想,維護舊秩序。”】
李白看到這條評論,先是細細讀了一遍:“仔細想來,人人皆被困於綱常名教織就的巨網之中,不得舒展性情,不得暢所欲言,不得依本心而活。”
這條評論也引發了更廣泛、更激烈的討論。
而明清的保守士大夫、理學先生們看到“全民枷鎖”、“扼殺個性”等字眼,更是怒不可遏,天幕這是惡魔之語。
然而,許多在現實中感受到壓抑的年輕士子、鬱鬱不得誌的文人心中卻產生了微妙的共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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