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
杭城西郊,一座隱秘的私人園林會所。
白牆黛瓦,曲徑通幽。
外界風雨,似乎都被隔絕在高牆之外。
但今日,這會所內彙聚的能量,足以讓外界任何風雨失色。
園林最深處的“聽濤軒”。
一張古樸的黃花梨長桌旁,坐了不到二十人。
人數雖少,但若有財經記者闖入,恐怕會激動得暈厥過去。
這裡幾乎囊括了小半個中國民營經濟的頂層力量。
新能源巨頭、互聯網新貴、高端製造掌門人、文化傳媒大鱷……
每一位,都是跺跺腳行業震三震的人物。
而坐在主位的,是林凡與沈望舒。
會議尚未開始。
氣氛卻已凝重如山。
一位做重型機械起家的王老板,手指敲著桌麵,率先開口,聲如洪鐘。
“林總,沈總。”
“二位召集我們這幫老家夥來,場麵這麼大。”
“就為了簽個……‘君子協定’?”
他環視四周,語氣帶著生意人特有的審慎。
“這年頭,合同都約束不住人心。”
“一紙君子協定,能有多大分量?”
他的話,說出了在場不少人的心聲。
大家是欣賞林凡,佩服他的成就和格局。
但商人重利。
要綁上“凡神”這艘或許駛向未知星辰大海的巨輪,需要更實在的理由。
沈望舒微笑不語,看向林凡。
林凡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平靜地掃過所有人。
“王總問得好。”
“合同約束行為,法律劃定底線。”
“但真正能讓一群人走遠,走得穩,走到彆人去不了的地方的……”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而有力。
“是共同的‘相信’。”
“相信我們追求的,不止是賬麵上的數字。”
“相信我們創造的價值,應該讓更多人受益。”
“相信商業的力量,可以,也應該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一點。”
他說話時,沒有激昂慷慨。
卻有種令人信服的沉靜力量。
“這份‘君子協定’,不是合同。”
“它是一麵鏡子。”
“照一照我們各自的心。”
“看看我們內心深處,除了賺錢,是否還剩下一點彆的什麼。”
“比如,對技術的敬畏,對員工的尊重,對社會的責任,對未來的擔當。”
長桌旁安靜下來。
隻有窗外竹葉的沙沙聲。
一位互聯網大佬推了推眼鏡,緩緩道。
“林總,道理我們都懂。”
“但商場如戰場,有時候……身不由己。”
“惡性競爭,你不做,彆人做,死的就是你。”
林凡點了點頭。
“李總說得對。”
“所以,我們才需要坐在一起。”
“我們需要形成一個‘場’。”
“在這個‘場’裡,遵守我們共同認同的規則,可以得到更多的支持——技術的、資源的、市場的、甚至是輿論的支持。”
“而破壞規則者……”
林凡目光微凝。
“將被這個‘場’排斥。”
“他將失去的,可能遠比他通過惡性競爭得到的那點短期利益,要多得多。”
沈望舒適時開口,聲音溫潤如玉。
“諸位。”
“我們沈家百年沉浮,見過太多因無序競爭而一損俱損的悲劇。”
“單打獨鬥的時代,或許正在過去。”
“林總和我設想的新聯盟,不是一個僵硬的利益集團。”
“而是一個基於共同價值觀的‘生態’。”
“在這裡,技術可以共享,難關可以共度,市場可以共創。”
“我們要的,不是分蛋糕時的你死我活。”
“而是,一起把蛋糕做得更大、更美味,並且讓做蛋糕的人、吃蛋糕的人,都能分享這份甜美。”
話語如春風,吹散了些許疑慮。
一位一直沉默的女企業家,突然開口。
她是國內生物醫藥領域的領軍者,姓陳。
“林總,我有個問題。”
“你的青年基金,投了那個山區的教育項目。”
“在我看來,這完全不符合商業邏輯。”
“這是否意味著,在你的‘新規則’裡,情懷和理想,要淩駕於商業理性之上?”
問題很尖銳。
直指核心矛盾。
所有人都看向林凡。
林凡笑了。
“陳總,您說得對,單看那個項目,商業回報率極低。”
“但是。”
他話鋒一轉。
“如果那個項目成功,哪怕隻改變了幾十個孩子的命運。”
“這幾個孩子裡,未來或許就會出現一位優秀的工程師,一位有良知的醫生,甚至一位傑出的科學家。”
“他們創造的價值,將是那區區一百萬投資的千百倍。”
“這,是一種更長期的、更根本的‘商業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