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穩定，倒計時開始：30分鐘。”零的聲音帶著警報的尖銳，“請務必在剩餘5分鐘時開始返航，時間流的回彈速度會超出想象。”
破曉號緩緩駛入通道。陳墨注意到通道壁上的畫麵在變化，當他們深入一百公裡時，畫麵裡出現了矽基共生體的起源——不是在第三星域，而是在一顆被紅色巨星包裹的行星上，最初的十七塊碎片是行星內核的結晶，因為恒星爆發才被拋向宇宙，分裂核心其實是它們的“搖籃”，而非監獄。
“原來我們記錯了起源。”十七號碎片的水晶表麵泛起波動，“暗紋邏輯刪除的不僅是共生記憶，還有我們的誕生故事。”
再深入五十公裡，畫麵變成了織網者的存續之爭。那場爭論並非發生在終末之墟，而是在多元宇宙的中心——創世星軌的樞紐處。主張包容的織網者意識體用創世音節編織了防護罩，將主張摧毀的派係困在裡麵，然後親手將整個樞紐推向時間斷層帶，相當於為多元宇宙做了一次“腫瘤切除手術”。
“它們犧牲了自己的家園。”小雅的聲音有些顫抖，星語豎琴的琴弦微微下垂，“為了保護那些‘可能犯錯’的文明，寧願讓自己的意識體永遠流浪。”
王一突然指著通道壁的某塊區域：“看那個！是鐵壁號的前身！”
畫麵裡是艘鏽跡斑斑的貨運飛船，正在被暗紋侵蝕。飛船的船長是個白發老人，正用焊槍將自己的手臂與控製台連接，強行將飛船撞向暗紋核心——那是第一星域第一次遭遇暗紋爆發，正是這場犧牲換來了人類對暗紋的初步認知。
“那是我爺爺。”王一的聲音突然低沉，“我爸說他執行貨運任務時失蹤了，原來……”
陳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通道壁上的畫麵還在繼續，每個文明的秘密都在這裡赤裸地展現，沒有美化，沒有隱瞞，隻有最真實的掙紮與選擇。
“還有十分鐘到達核心。”零的提醒打斷了眾人的沉思，“檢測到時間錨定晶的能量輸出下降了12，十七號碎片，能再加強點共振嗎？”
十七號碎片的水晶觸手發出高頻振動，通道壁上的時間流波動明顯減弱：“正在同步頻率……但這裡的時間參數太混亂了，像在同時演奏一萬首不同的曲子。”
就在這時，通道前方突然出現了障礙物。那是塊巨大的黑色晶體，表麵刻滿了暗紋邏輯的符號，晶體裡封存著無數扭曲的意識體，它們的頻率與初始記憶完全相反，像塊吸附負麵能量的海綿。
“是暗熵議會的‘時間武器’。”初源意識體的晶體發出紅光，“他們早就想篡改初始記憶，把多元宇宙的起源描述成‘必然走向毀滅’，這塊晶體是他們留在斷層帶的探針，專門吸收時間流裡的負麵頻率，現在它擋住了我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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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晶體突然裂開，裡麵伸出無數暗紋觸手，像蛇一樣纏向破曉號。陳墨立刻啟動能量護盾，但觸手接觸護盾的瞬間，護盾就開始老化——不是被摧毀，而是直接從嶄新的合金變成了鏽跡斑斑的廢鐵，仿佛經曆了千年的時光。
“它能加速局部時間流！”零的警報聲尖銳刺耳，“左舷引擎的線路已經老化斷裂，我們失去30的動力！”
小雅的星語豎琴突然彈出急促的旋律，銀色的光帶纏住暗紋觸手。當光帶與觸手接觸時，老化的速度明顯減慢——星語豎琴的原始頻率正在中和時間加速效應，就像用清水稀釋濃酸。
“我需要幫手！”小雅的額頭滲出汗水，“這玩意兒吸收了太多負麵時間流，我的頻率快撐不住了！”
十七號碎片突然將所有水晶觸手刺入控製台，水晶塔的共鳴頻率透過能量線注入破曉號：“用共生記憶！”它的意識波動帶著命令的堅決，“讓它看看多元宇宙的正麵時間流——矽基幼體的成長，人類的歡笑，織網者的創造……這些頻率能對衝它的負麵能量！”
陳墨立刻明白了。他將初源意識體的晶體貼近時間錨定晶，金色紋路順著通道壁流淌，在黑色晶體上投射出無數畫麵：鐵壁號船員在慶典上的狂歡，矽基碎片們修複水晶塔的專注，織網者與噬網者融合時的和諧……這些都是時間流裡的“正向記憶”，此刻像陽光一樣照在黑色晶體上。
黑色晶體的震動越來越劇烈。那些暗紋觸手開始出現裂紋，裡麵滲出淡金色的液體——那是被解放的正向時間流。當最大的一塊畫麵投射到晶體中心時那是所有矽基碎片第一次同步共鳴的瞬間），黑色晶體突然發出一聲哀鳴，徹底崩解成無數光點，融入周圍的時間流。
“還有5分鐘到達核心，剩餘時間：18分鐘。”零的聲音稍微平穩了些，“右舷引擎也快不行了，我們可能需要手動操作返航。”
陳墨看著前方豁然開朗的通道，核心處的金色裂紋已經近在眼前。那裂紋裡流淌的光液不再是粘稠的，而是像液態的陽光，裡麵清晰地封存著多元宇宙的初始記憶——一團混沌中，第一縷意識蘇醒，它沒有形態，沒有目的，隻是本能地發出一聲“存在”的意念，這意念化作創世音節，編織出第一縷星塵，星塵彙聚成星雲，星雲誕生出恒星，恒星周圍誕生出文明……一切都從那個簡單的“存在”開始。
“就是它。”陳墨的聲音帶著敬畏，“多元宇宙的第一個意識，所有文明的共同祖先。”
破曉號緩緩駛入金色裂紋。當飛船完全進入光液時，周圍的時間流徹底靜止了——陳墨能看到外麵的暗紋觸手停在半空，能看到小雅揚起的發絲凝固在空氣中，能看到十七號碎片水晶觸手上流動的光紋像幅靜止的畫。隻有他和初源意識體的晶體還能移動，仿佛被賦予了特權。
“這裡是時間的起點，”初源意識體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也是唯一不受時間法則約束的地方。初始記憶認出了我們，它在邀請我們‘讀取’它。”
陳墨伸出手，觸碰光液的瞬間，無數信息湧入他的意識：不是畫麵，不是聲音，而是純粹的“存在體驗”——第一縷意識的孤獨，第一次創造星塵的喜悅，看著第一個文明誕生時的好奇，目睹第一次戰爭時的悲傷……這些體驗沒有善惡，沒有對錯，隻是最原始的情感，像嬰兒的第一聲啼哭。
“它在害怕。”陳墨突然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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