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壁號的引擎發出第一聲轟鳴時，王一正蹲在貨艙裡，給新換上的糖晶引擎貼橘子汽水罐做的裝飾。那些被他洗乾淨的空罐被剪成星星形狀，用糖漿粘在引擎外殼上，陽光透過舷窗照進來，罐子表麵的反光在艙壁上投下片跳動的光斑，像群在跳舞的螢火蟲。
“彆往引擎上貼這玩意兒！”老周舉著扳手衝進來，看到那些歪歪扭扭的星星裝飾，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甜橙星係的糖晶引擎靠‘情感頻率’驅動，你貼這些破罐子，萬一乾擾了能量流...”話沒說完，引擎突然發出聲歡快的嗡鳴，表麵的糖晶紋路亮起，竟把罐子的反光轉化成了道橙色的能量流，順著管道注入炮艙。
“你看，它喜歡這個。”王一拍了拍引擎外殼，糖晶表麵突然浮現出張笑臉，像極了蜜餞號艦長的表情，“糖晶引擎能感知情緒，我貼這些罐子的時候想著‘快點到甜橙星係吃橘子糖’，它肯定接收到了。”
老周的扳手“哐當”掉在地上，他湊過去摸了摸引擎上的笑臉，突然撓了撓頭：“當年甜橙星係的老族長說過，糖晶引擎認主，誰對它真心，它就給誰使勁。”他撿起扳手往工具箱裡塞，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算你小子有點本事，比當年給引擎灌機油的二副強多了。”
貨艙門口傳來腳步聲，陳墨抱著摞星圖走進來，看到那些橘子罐星星，突然指著引擎旁的管道：“十七號檢測到能量流裡有記憶糖晶的碎片——是你貼的罐子裡殘留的汽水糖分，被引擎轉化成能量了。”他把星圖攤在地上，指著甜橙星係外圍的片星雲，“我們得穿過‘泡沫星雲’，那裡的星塵會吸收常規能量，但糖晶引擎的情感能量剛好能讓星塵發光，相當於自帶路標。”
王一盯著星圖上的泡沫星雲，發現它的形狀像堆擠在一起的肥皂泡，每個泡泡裡都標注著不同的星語：“‘歡笑泡’‘眼淚泡’‘打哈欠泡’...”他突然笑出聲，“織網者給星雲起名還挺隨便的。”
“這些泡泡是記憶糖晶的天然儲存庫。”十七號的水晶軀體從通風管道飄進來，表麵投射出星雲的三維模型，“裡麵封存著宇宙誕生以來的各種情感能量——上次鐵壁號經過時，老周對著‘打哈欠泡’打了個噴嚏，結果整個星雲都在打噴嚏，差點把我們的導航係統震壞。”它的意識波動帶著調侃，“老周的噴嚏頻率剛好和星塵的共振頻率吻合。”
老周突然紅了臉，嘟囔著“那是意外”，轉身往駕駛艙走，卻在門口被小雅攔住。她的星語豎琴正懸浮在半空，琴弦上纏著顆晶瑩的記憶糖晶，裡麵封存著段旋律：“是泡沫星雲裡的‘搖籃曲泡’傳來的，好像在指引方向。”她指尖輕撥，糖晶裡的旋律流淌出來，溫柔得像母親哼歌的調子，貨艙裡的糖晶引擎突然發出和聲，連王一貼的橘子罐星星都跟著輕輕顫動。
“看來不用導航也能找到路了。”陳墨卷起星圖，“糖晶引擎能和星雲的情感能量共鳴，我們跟著旋律走就行。”他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巧的金屬盒，“這是織網者給的‘情感記錄儀’，能收集星雲裡的記憶糖晶碎片——他們說這些碎片能讓全知星圖更完整。”
王一打開金屬盒，裡麵鋪著層柔軟的星絨，接觸到空氣後，突然彈出個微型光網。他把盒子舉到引擎旁，光網立刻吸附了片從引擎上飄落的糖晶碎片，碎片在網裡化作段畫麵：是老周剛才對著引擎笑的樣子，眼角的皺紋裡還沾著橘子糖的碎屑。
“連你偷笑都能錄下來。”王一晃了晃金屬盒，畫麵突然切換成陳墨剛才看星圖時的側臉，神情比平時柔和了許多，“這玩意兒比研究站的監控還厲害。”
陳墨突然搶過金屬盒塞進兜裡，耳根有點發紅：“專心準備穿越星雲，泡沫星雲裡的‘悲傷泡’會放大負麵情緒，上次有艘貨船的船員在裡麵吵了架，結果被泡在星雲裡三個月，直到互相道歉才出來。”
鐵壁號駛入泡沫星雲時，整個駕駛艙都被柔和的光芒籠罩。窗外的星塵像融化的彩虹，每個泡泡都散發著不同的光澤：粉色的歡笑泡裡飄著無數笑臉，藍色的眼淚泡裡遊著透明的魚，還有金色的打哈欠泡，時不時噴出團帶著困意的霧氣，沾在舷窗上，化作轉瞬即逝的夢話星符。
“快看‘驚喜泡’！”小雅突然指著左前方，個閃著七彩光的泡泡正朝鐵壁號飄來，裡麵隱約能看到艘糖果色的小飛船，船身上印著蜜餞號的標誌，“是蜜餞號的偵察艇！”
偵察艇從泡泡裡鑽出來，艙門打開，個矮個子身影騎著輛糖漿做的懸浮車飛過來，正是蜜餞號的艦長。他穿著件新做的宇航服，上麵繡滿了橘子汽水罐圖案，手裡還舉著個巨大的糖晶喇叭：“陳墨指揮官！老族長讓我來接你們！他說給王一準備了十箱‘爆漿橘子糖’，每顆糖裡都藏著個笑話！”
王一突然覺得糖晶引擎發出聲興奮的轟鳴，速度猛地加快，差點撞上偵察艇。他趕緊穩住操控杆，卻發現引擎旁的橘子罐星星突然變得更亮，在駕駛艙的牆壁上投出行字：“快到了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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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引擎成精了？”老周扒著控製台往下看，突然指著引擎的能量表，“情感能量讀數快滿了——是剛才蜜餞號艦長說‘爆漿橘子糖’的時候漲的，這引擎是個吃貨啊！”
穿過泡沫星雲的中心時，王一突然看到個巨大的灰色泡泡，與周圍的彩色泡泡格格不入。泡泡裡沒有光，隻有無數扭曲的影子在遊動，像被困住的痛苦記憶。他剛想讓鐵壁號繞開，灰色泡泡突然劇烈收縮，化作道黑色的觸手，朝著最近的歡笑泡抓去。
“是殘留的混沌能量！”陳墨猛地按下防禦按鈕，糖晶引擎卻突然發出聲憤怒的轟鳴，表麵的橘子罐星星齊亮，射出無數道橙色光束，精準地擊中黑色觸手。觸手發出刺耳的尖叫，竟在光束中漸漸透明，露出裡麵封存的記憶——是某個文明在混沌中失去家園的畫麵，充滿了絕望的哭喊。
“不是混沌，是‘未被接納的痛苦記憶’。”十七號的水晶表麵投射出觸手的分析圖，“泡沫星雲會收集所有沒被記憶之核吸收的情感，這道觸手是被遺忘的痛苦凝結而成，它攻擊歡笑泡，其實是在渴望被看見。”它的意識波動帶著歎息，“就像迷路的孩子，隻會用哭鬨吸引注意。”
小雅突然撥動星語豎琴，銀色的琴弦纏繞住黑色觸手，彈出段哀傷的旋律。那些扭曲的影子在旋律中漸漸平靜，化作無數灰色的記憶糖晶，融入周圍的泡泡裡。灰色泡泡不再收縮，而是變得半透明，裡麵隱約能看到朵白色的花，正在緩緩綻放。
“悲傷被看見，就會開出花來。”王一看著那朵白花，突然想起爺爺的星信裡寫過的話，“原來織網者讓我們收集記憶碎片，不隻是為了完善星圖，是為了讓所有被遺忘的情感，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鐵壁號駛出泡沫星雲時，甜橙星係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這顆星球比星圖上畫的更像顆巨大的橘子，表麵覆蓋著橙色的糖漿海洋，無數水晶塔從海洋中升起，塔頂的時間糖晶折射出彩虹般的光帶，將整個星係都籠罩在溫暖的光芒裡。
蜜餞號的主艦早已在軌道上等候，艦身上拉著條巨大的星軌橫幅，用糖漿寫著“歡迎守護者回家”。當鐵壁號停靠在空間站時，王一剛打開艙門，就被群穿著橘子造型宇航服的小孩圍住，他們手裡都舉著記憶糖晶做的星星，往他懷裡塞：“是會講故事的糖！”個紮著雙馬尾的小女孩仰著臉笑，“老族長說，給最勇敢的人吃最甜的糖！”
甜橙星係的老族長在水晶塔前迎接他們。這位矮個子生物的頭發已經變成了銀白色，卻依然穿著件亮橙色的長袍，手裡拄著根用時間糖晶做的拐杖，拐杖頂端的橘子造型糖晶，散發著與王一掌心印記相同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