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得化不開。
江風吹過龍舟,白天的血腥味兒早散了,隻剩下水波拍打船身的聲音。
朱由檢的寢宮龍帳裡,是另一個世界。
香爐裡燒著頂級龍涎香,那股子暖玉生香的味道,跟帳外的冷風一混,整個空間都透著股子說不出的旖旎。
紫檀木矮幾上,擺滿了精致酒菜。兩隻翡翠酒杯在燭火下泛著幽綠的光。
秦良玉和孫尚香,一左一右,端坐在矮幾兩邊。
戰甲早卸了,澡也洗過了。
秦良玉換了身月白色宮裝長裙,那柔順的絲綢緊貼著她的身子,把沙場女帥的英武勁兒藏在了女人的溫婉裡。
長發披散下來,隻用一根玉簪束著。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因為剛洗完澡的水汽和帳裡的暖香,染上了一層緋紅。
少了將軍的威嚴,多了人婦的嬌羞。
孫尚香穿了件火紅色抹胸長裙,裙擺像綻放的火焰。她本來身材就火辣,這麼一襯,簡直要命。雪白的香肩和精致的鎖骨,在燭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那張又美又颯的臉上,帶著好奇,帶著興奮,還有點兒小緊張。
朱由檢斜倚在主位的軟榻上,隻穿了件寬鬆的玄色絲綢中衣,領口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
他把玩著酒杯,目光在眼前這兩個風格完全不同、卻都是頂級美人的女將身上來回掃。
嘴角掛著笑。
那種玩味的、勝券在握的笑。
朱由檢心裡爽得很。
這兩個女人,一個是他的擎天玉柱,一個是他的破陣龍槍。現在都乖乖坐在這兒,等著他發話。
這感覺,簡直不要太爽。
"此戰,你們倆,一個當帥,一個當將,配合得不錯。"
朱由檢率先開口,聲音低沉,帶著磁性,在安靜的龍帳裡格外清晰。
"來,跟朕說說,這一仗打下來,你們各自有啥感悟?"
他沒急著論功行賞,也沒急著享受這齊人之福。
反而像個嚴師,要考校學生。
孫尚香看了眼身旁沉靜如水的秦良玉,胸口起伏了幾下,竟然主動站起來,對著秦良玉,盈盈一拜。
"秦將軍,尚香……服了。"
她的聲音,不再有往日的驕縱和桀驁,全是真誠和敬佩。
"以前,尚香以為,打仗就是衝鋒陷陣,砍人奪旗,誰拳頭硬誰就是老大。"
"直到今天,親眼看到秦將軍怎麼運籌帷幄,怎麼把幾十萬大軍調度得跟自己手腳一樣,怎麼在千裡之外,談笑間就定了勝負……尚香才明白,啥叫"帥"。"
她抬起頭,那雙總是燃燒著火焰的眸子,此刻清澈得像水洗過。
"尚香看到了自己有多魯莽,有多淺薄。我贏了一場漂亮的戰鬥,您,是贏了一場完美的戰爭。這一拜,尚香心服口服!"
這話,讓秦良玉都有點兒動容。
她沒想到,這位素來心高氣傲的弓腰姬,會當著主公的麵,說出這麼一番話。
她連忙起身,扶起孫尚香,那張英氣的臉上,露出一絲柔和的笑。
"尚香妹妹言重了。你的勇武,天下罕見。"
秦良玉的目光同樣真誠。
"要不是你率烈雀騎,像尖刀一樣撕開敵陣,製造混亂,給大軍創造戰機;要不是你精準穿插,製造火焰隔離帶,救援百姓,分割戰場……我就算有千般計策,也隻是紙上談兵。"
"你,是這一仗不可或缺的破陣龍槍。我白杆兵雖然勇猛,卻做不到你那樣,在萬軍之中來去自如,像烈火燎原。"
她握住孫尚香的手,輕聲道:"這一仗能贏,不是一個人的功勞,是你我二人,為主公,並肩作戰的結果。"
孫尚香聽著秦良玉的話,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溫度,心裡最後那點兒隔閡,徹底沒了。
她重重點頭,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朱由檢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那個滿意啊。
很好,這才是他想看到的。
良性競爭,互相促進,最後擰成一股繩,成為他手裡最鋒利、也最堅韌的武器。
"哈哈哈,好!"
朱由檢朗聲大笑,拍了拍身邊的軟榻。
"都過來,坐到朕身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