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深處。
朱由檢的寢宮裡,燭火搖曳。
那張紫檀木長桌上,攤開的圖紙幾乎占滿了整個桌麵。
密密麻麻的線條,標注著各種機械結構。
孫尚香還在那兒手舞足蹈,一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興奮。
桃花眼裡閃著光,像兩顆會發光的寶石。
"主公!黃姐姐說了,這玩意兒還得防風偏!"
她說話的時候,身子前傾。
勁裝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胸口隨著呼吸起伏,弧度驚人。
"箭射出去,要是刮大風,不就歪了?"
"所以咱們在箭尾巴上,裝個能轉的尾翼,就像……"
她卡殼了。
撓著頭,急得滿臉通紅。
想不出合適的比喻。
黃月英在旁邊小聲接話:"像陀螺,高速旋轉能穩定飛行,抵消橫風。"
聲音軟糯,卻透著理科生特有的嚴謹。
"對對對!就是陀螺!"
孫尚香一拍大腿,聲音洪亮。
朱由檢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對"冰火組合"。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此刻,他的手指點在圖紙的另一個位置。
那是弩臂與弩機的連接基座。
"月英。"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寢宮裡立刻安靜下來。
孫尚香的話戛然而止,乖乖閉上了嘴。
黃月英抬起頭。
那雙清亮的眸子望過來,帶著幾分緊張。
她今年二十三歲,正是最好的年華。
雖然不施粉黛,但那張清麗的小臉,自有一股子出塵的氣質。
尤其是那雙眼睛。
亮得嚇人,像兩汪清泉。
此刻正專注地看著朱由檢,眼神裡全是求知欲。
"這個基座,你用的是整體鑄造的實心結構。"
朱由檢的手指在圖紙上劃過。
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
"雖然堅固,但太重,太死板。"
"發射的時候,弩臂回彈的衝擊力,全部傳導到基座和船體上。"
"一次兩次沒事,十次八次,龍舟的龍骨都得裂。"
黃月英的臉色變了。
她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但還沒找到解決辦法。
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指節都泛白了。
朱由檢笑了,繼續道:"如果,咱們在這裡,加個"減震"的結構呢?"
"減震?"
黃月英和孫尚香同時開口。
這個詞,她們從沒聽過。
"對。"
朱由檢拿起炭筆,在旁邊的白紙上飛快地畫起來。
筆尖在紙上遊走,線條流暢。
"咱們可以用多層鋼片疊加,形成一個有彈性的結構,像這樣……"
"或者,利用液體不可壓縮的特性,做一個密閉的油壓缸……"
他一邊畫,一邊講解。
什麼"板簧減震",什麼"油氣懸掛",什麼"駐退複進"。
一個個聞所未聞的名詞,從他口中蹦出來。
孫尚香聽得兩眼發直。
腦袋上飄起一圈又一圈的問號。
這都啥跟啥?
主公說的每個字她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咋就跟天書一樣?
她偷偷瞄了一眼黃月英。
隻見這位剛才還文靜怯懦的少女,此刻雙眼放光。
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那張清麗的小臉,因為極致的興奮,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
像是嗑了藥一樣。
她死死盯著朱由檢筆下的草圖,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對!對!就是這樣!"
黃月英一把搶過朱由檢的炭筆。
完全忘了君臣之彆。
"利用彈簧的彈性形變吸收能量!太妙了!這簡直是天才的想法!"
"還有這個油壓缸!如果再開一個小孔,讓液體在衝擊下通過小孔,就可以把動能轉化為熱能緩慢釋放!"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
思維如同脫韁的野馬,在全新的領域裡瘋狂奔馳。
小手在空中不停比劃,像在畫看不見的公式。
"這樣一來,後坐力能削減九成以上!"
"不僅船體安全了,發射精度也會大幅提升!"
她抬起頭。
那雙亮得嚇人的眸子,鎖在朱由檢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