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龍貳型？"
黃月英從被子裡探出腦袋。
那雙杏眼裡的迷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變成是一種狂熱的光芒。
前一秒還紅著臉縮成一團的小丫頭，這會兒整個人都精神了。
技術宅的dna，動了。
"能拆卸？人力或畜力轉移？"
她直接掀開被子。
光著腳就蹦下床，幾步跑到朱由檢麵前。
那張清麗的小臉上，羞澀已經全部褪去。
剩下的隻有技術狂人特有的亢奮。
"陛下是想……模塊化設計？"
她脫口而出，語速飛快。
朱由檢挑了挑眉。
心說這小娘們兒腦子是真好使。
自己隻是扔個概念，她立馬就抓到核心了。
"對，就是模塊化。"
朱由檢靠在床頭，慢悠悠地說。
"把"神龍壹型"拆成好幾塊。基座、弩臂、傳動機構、箭匣……每一塊都得控製重量。八匹馬，或者三十個士兵能拉得動的那種。"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黃月英那副恨不得立刻衝回兵工廠的模樣。
"還有，雲貴高原可不像長江邊上。"
"那地方缺水，水輪轉不起來。"
"動力源得重新想辦法。"
"動力源！"
黃月英的眼睛更亮了。
她在原地轉了個圈，雙手在空中瘋狂比劃。
"人力絞盤不行，效率太低……彈簧？對！用彈簧儲能！金屬彈性勢能可以……不對不對，釋放速度控製不住……"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嘴裡念念有詞，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旁邊的孫尚香看傻了。
這還是剛才那個害羞得快哭出來的小丫頭？
這變臉速度，比川劇還快吧？
辛憲英推了推眼鏡。
心說怪不得陛下這麼寵她。
這種一聽到技術問題就兩眼放光的勁頭，還真挺稀罕。
"彈簧儲能有限，而且不可控。"
朱由檢伸出手，在黃月英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彈。
"思路打開點。"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誘導。
"既然是模塊化，為什麼動力源不能也做成一個獨立模塊？"
"獨立的動力模塊？"
黃月英愣住。
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眉頭皺得死緊。
朱由檢看著她這副認真思考的樣子，滿意的笑了一下。
他要的可不隻是一個能打山地戰的連弩。
他要的，是借這個機會，把工業革命的大門徹底踹開。
"月英，水燒開了會變成什麼？"
朱由檢循循善誘。
"水蒸氣……"
黃月英下意識回答。
"水蒸氣有什麼特點？"
"體積膨脹，能產生巨大的推力，能把壺蓋頂起來……"
黃月英說到這兒，整個人突然呆住。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朱由檢。
那雙杏眼睜得老大，瞳孔裡倒映著燭火的光。
"陛下，您是說……用水蒸氣的力量，來驅動機械？！"
她的聲音在顫抖。
不是害怕，是激動。
是那種發現了新世界的激動。
"賓果。"
朱由檢在心裡打了個響指。
表麵上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朕給它起了個名字——蒸汽機。"
"蒸汽機……"
黃月英、孫尚香、辛憲英三個人同時念出這個詞。
聲音裡都帶著一種難以置信。
用燒開水產生的氣，去推動那頭上萬斤重的鋼鐵怪物？
這特麼比"神龍壹型"本身還要離譜！
"陛下，這真的能行？"
辛憲英扶了扶眼鏡。
她向來沉穩，但這會兒也忍不住提出質疑。
""神龍壹型"造出來之前，你們不也覺得那是扯淡嗎？"
朱由檢反問。
一句話把辛憲英噎住了。
是啊。
這位陛下創造的奇跡，還少嗎？
朱由檢不再理會其他人。
他的目光，專注地落在黃月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