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符合最健康的生命標準。
這絕對不可能!小喬終於無法抑製心中的煩躁。
她猛地一拍桌子,指著顯微鏡下那些活力十足的血細胞。
她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雙馬尾,精致的小臉因激動而漲得通紅,發出了不甘的尖叫。
這與她平時活潑可愛的形象判若兩人。
她堅信自己的技術和理論不會出錯。那些儀器是她和月英姐姐心血的結晶。
一定是遺漏了某個關鍵的、決定性的變量。
那個變量或許是某種超越了現有認知框架的,看不見摸不著,甚至不屬於物質範疇的東西。
比如……詛咒。
與小喬近乎崩潰的暴躁不同,黃月英陷入了更深沉的沉默。
她那雙總是閃爍著智慧光芒的清澈杏眼,此刻卻顯得有些空洞和迷茫。
她一遍又一遍比對著兩份血液樣本,一份來自健康的禁軍士兵,一份來自被詛咒的神機營士兵,試圖找出哪怕一點一滴的形態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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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放大了千倍的微觀世界裡,健康的細胞和被詛咒的細胞毫無區彆。
它們都在以同樣的方式舒張、收縮,進行著生命的活動。
這種詭異的和諧徹底顛覆了她對生命構成的認知,就好像一個人的靈魂已被惡魔吞噬,但他的肉體卻依然完美無瑕。
一直以來,格物致知是她們無往不利的利劍,是她們在陛下麵前贏得尊重與寵愛的根本信條,是她們存在的價值。
可今天,這把鋒利無比的科學之劍在營嘯這無形的詛咒麵前變得遲鈍無比,甚至連敵人的影子都無法觸碰到。
她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在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她們的理論無法觸及、她們的儀器無法測量的領域。
那裡充滿了未知與恐怖。
這是一種來自更高維度的打擊,讓她們引以為傲的科學體係顯得如此渺小,猶如夏蟲語冰,井蛙語海。
那些曾經讓她們感到無比自信的精密計算公式,那些嚴謹縝密的邏輯推導,在營嘯這個血淋淋的事實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這一切甚至像一個天大的笑話,嘲笑著她們試圖用邏輯去解釋神鬼之力的狂妄與無知,讓她們羞愧得無地自容。
這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像一根毒刺,深深刺痛了兩位天才少女的驕傲,讓她們對自己的學識和存在的價值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懷疑。
黃月英緩緩走出帳篷。清晨的冷風吹亂了她的發絲,也讓她混沌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但心中的迷茫卻更加深沉。
她看著那些躺在地上,即使在昏睡中身體依舊會因噩夢而抽搐的士兵。
他們痛苦的呻吟聲像鞭子一樣抽打著她的胸口。
她的智慧可以造出驅動萬斤戰車的蒸汽機,可以設計出翱翔天際的機關鳥,卻無法拯救這些被無形之物折磨的靈魂。
這讓她感到無比的自責與渺小。
當朱由檢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帶著詢問的意味望過來時,黃月英心中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潰了。
所有的堅強和自信都蕩然無存。
一向自信滿滿、總能為陛下帶來驚喜、以解決難題為樂的黃月英,第一次在君王麵前深深低下了她那高傲的頭顱。
她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和濃重的哭腔,每個字都充滿了愧疚與絕望。
她用儘全身力氣說出了那句她從未想過會說的話。
陛下……臣,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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