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訴朕,除了她,你們之中誰有辦法在不傷及他們性命的情況下,解決這數千人的詛咒?
秦良玉滿腔的忠勇與道義,在眼前這殘酷到不講道理的現實麵前,顯得如此蒼白且無力。
她緊緊咬住自己的嘴唇。
戎馬一生所建立的信念,與眼前這位年輕帝王的冷酷現實,在她心中發生劇烈無比的衝突。
讓她一時間竟然無法作答,隻能用沉默來表達自己最後的堅持與最深的無力。
秦良玉身後的孫尚香、大喬等人,也儘皆啞口無言。
是啊,她們可以毫無畏懼地衝鋒陷陣,戰死沙場。
但她們誰也無法眼睜睜地看著數千袍澤,在自己麵前變成瘋魔的野獸自相殘殺。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
她們可以毫不猶豫地向敵人揮刀,卻永遠無法將刀鋒對準那些曾經並肩作戰、同生共死的兄弟。
這種兩難的境地,讓她們更能理解皇帝此刻做出這種殘忍選擇時所背負的沉重。
看到眾人的反應,朱由檢的聲音陡然拔高。
既然沒有,那就給朕閉嘴看著!
這聲怒喝,不僅是對秦良玉,更是對所有心存疑慮之人下達的最後通牒。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
身上那件玄色龍袍上的五爪金龍,在昏暗的火光下似乎活了過來,散發著無聲的威壓。
他環視眾將宣告著。
朕的刀,隻分利鈍,不分正邪!
能殺敵人的,就是好刀!
能救朕子民的,就是天道!
至於是正是魔……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電。
朕說了算!
話音未落,他已邁開腳步。
無視了所有人不解甚至帶著恐懼的目光,一步一步堅定不移地走向場中那道最詭異且最血腥的身影。
走向正在享用美食的夏侯令女。
原本因秦良玉的質問,而對周圍散發濃鬱殺意,雙眼血光大盛的夏侯令女。
在看到朱由檢走向自己時,眼中的癲狂與殺戮欲望竟刹那褪去。
她周身翻湧的血色霧氣,恍若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迅速收斂回她的體內。
那雙詭異的血色瞳孔中,所有的暴戾都消失不見,好似從未出現過。
她眼中的血絲,好像都在激動地顫抖。
恍如一頭離家許久終於見到主人的忠實獵犬。
又宛如一位神隻,正緩緩走向他最虔誠的信徒。
她就那樣癡癡地仰望著那個向她走來的身影,恍若整個世界都隻剩下他一人。
周圍的一切,都化為無意義的虛無。
在所有人無法置信的目光中,朱由檢伸出那隻執掌天下權柄的修長手掌。
從容不迫地伸向了夏侯令女。
他完全無視了夏侯令女那散亂的發絲間,還沾染著尚在滴落的血汙與穢氣。
那上麵混合著詛咒的殘餘能量,對尋常人而言,是觸之即死的致命劇毒。
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甚至讓秦良玉都感到眩暈的動作。
他帶著安撫與讚許的意味,拍了拍夏侯令女那散亂的頭發。
這個動作,就像一個主人在安撫自己剛剛捕獵歸來、雖顯狼狽卻功勳卓著的愛犬。
充滿絕對的占有,和毋庸置疑的庇護。
乾得不錯。他用低沉的嗓音說道。
這嗓音隻有兩人能聽清,但那份嘉許的態度卻已昭然若揭。
繼續,把這裡清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