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異精密的寒氣壓製和引導下,夏侯令女終於掌控了那股幾欲撕裂她靈魂的龐大血咒之力。
她不再對抗,而是順著王異開辟的寒冰河道,將洪流般的能量引導向法陣中央。
她麵前擺放著一個直徑三尺的古樸黃銅盆,盆中盛滿了她自己的鮮血。
此刻這些鮮血便是血鑒的鏡麵。
當龐大的血咒能量灌注其中,銅盆中的鮮血立刻劇烈沸騰,冒出無數血色氣泡,宛如被地獄之火煮開一般,散發出濃烈的腥甜氣息。
夏侯令女將最後一縷精神力量如定海神針般狠狠刺入沸騰的血盆之中,口中念出了最後一個古老而沙啞的音節。
霎時間,銅盆中的鮮血奇跡般停止了沸騰,所有氣泡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血水表麵在短短一息之內變得光滑如鏡,甚至能清晰倒映出天空中那輪血色月光。
遠處的眾人屏住呼吸,知曉核心時刻已至。
漸漸地,那如紅色寶石般的血水鏡麵開始無風自動,蕩起一圈圈漣漪,恰似被無形石子投入的湖麵。
漣漪從中心散開後,鏡麵中央的畫麵開始變得模糊扭曲。
隨即浮現出清晰的動態景象,猶如從高空俯瞰一般。
畫麵中首先出現的是一片無邊無際、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原始森林。
高大挺拔的鬆樹上掛滿了晶瑩冰棱,充滿了北國特有的肅殺與蒼茫之氣。
這景象讓秦良玉和孫尚香等人立刻認出,這絕非關內景象,而是關外極北之地的風光。
緊接著,血鏡中的鏡頭如疾飛的雄鷹在空中急速穿行,掠過莽莽雪林。
最終一座雄偉壯麗的雪白巨山出現在了血色鏡麵之中。
那巨山的山頂呈現出一個巨大的環形凹陷,如天然的火山口,裡麵似乎有碧藍色的湖水在反光。
是長白山天池!
對輿圖了如指掌的秦良玉立刻失聲叫了出來。
敵人的老巢竟在這座被後金女真奉為龍脈聖山的地方!
血鏡中的畫麵還在不斷拉近,越過層層山巒,最終定格在雪山之巔、天池旁邊一處天然形成、如祭壇般的巨大黑色玄武岩平台上。
祭壇的地麵上刻畫著比夏侯令女的法陣更加龐大、更加邪異百倍的血色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用無數生靈的哀嚎凝聚而成。
祭壇中央,一個穿著繁複血色薩滿祭祀袍、身形異常高大幾乎不像人類的身影正背對著,進行著某種邪惡透頂的儀式。
他手中握著一把用不知名巨獸的黑色脊骨製成、布滿倒刺的骨刀,骨刀上纏繞著濃鬱黑氣。
而在他腳下赫然躺著一個被開膛破肚的俘虜!
從那破爛的鴛鴦戰襖上可清晰看出,他竟是一名大明的邊軍士卒!
這一幕讓遠處的秦良玉等人目眥欲裂,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滔天的殺意無法抑製。
那個高大的身影完全無視了腳下屍體的溫熱。
他轉過身,將那把黑色骨刀緩緩地、帶著某種神聖而殘忍的儀式感刺入了另一名被鐵鏈捆綁在石柱上、嚇得瑟瑟發抖的俘虜胸膛之中。
那個俘虜的軍服同樣是大明製式。
他張大了嘴卻發出無聲的慘嚎,全身的精氣和血液被霎時抽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一具乾屍。
那些被抽出的精血化作一道妖異的血線,被那高大身影手中的骨刀儘數吸收,骨刀上的黑氣也因此變得更加濃鬱。
就在這時,那個高大的身影似乎覺察到了窺探。
他緩緩轉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