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穀關,城樓之上。
寒風如刀,刮得人臉頰生疼。
徐榮按著劍柄,已經在這裡站了三天。
自那日劉景軍試探性攻擊失敗,狼狽退兵後,整整三天,對麵大營都安靜得可怕。
沒有叫陣,沒有騷擾,甚至連炊煙都比往日稀疏了許多。
那十萬大軍就這麼後撤十裡,紮下營寨,再無半點動靜。
這反常的寂靜,讓徐榮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劉景絕不是那種一觸即潰的草包。
“將軍,您看,那劉景八成是被咱們函穀關的天險,還有將軍您的威名給嚇破膽了!”
一名副將湊了上來,滿臉諂媚地吹捧。
“我看他就是個紙上談兵的貨色,退後十裡,這是打算當縮頭烏龜,等死嗎?”
徐榮聽著奉承,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
他冷哼道。
“傳令下去,各部依舊不可懈怠,加強巡防。”
“我倒要看看,他劉景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話雖如此,他心中的那份不安卻始終揮之不去。
就在這時。
“嗯?”
徐榮腳下的城牆,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顫動。
起初,他以為是錯覺。
但那顫動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
“怎麼回事?”
“地龍翻身了?”
城牆上的西涼兵們也感受到了這股異樣,個個麵露驚疑之色。
徐榮瞳孔一縮,猛地扶住牆垛,朝著遠方劉景的大營望去。
隻見漢軍大營的營門緩緩打開。
從中走出的,不是兵馬,而是數十個他從未見過的龐然大物!
那些東西由巨大的木料構成,結構複雜而怪異。
它們被安放在巨大的四輪車上,由十數名士兵合力,吭哧吭哧地向前推動。
每一個怪物都有一根長得離譜的木臂,高高地斜指天空。
木臂的另一端,則是一個裝滿了重物的巨大箱體。
“那是什麼鬼東西?”
“投石車?不像啊,哪有長成這副模樣的投石車?”
“看著就邪門!”
城樓上的西涼將士們議論紛紛,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詭異的景象搞蒙了。
他們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徐榮死死盯著那些緩緩靠近的木製怪物,心臟沒來由地狂跳起來。
一種極度危險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神!
那絕對不是尋常的攻城器械!
“戒備!全軍戒備!”
徐榮嘶啞地吼道。
“弓箭手!準備放箭!”
然而,那些怪物在距離關牆足有三百步開外的地方,就停了下來。
這個距離,已經遠遠超出了城頭弓箭的射程和我方投石車的射程。
劉景軍陣前。
郭嘉騎在馬上,遙望著函穀關,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
他手中那柄羽扇,在寒風中輕輕搖曳。
“奉孝,這玩意兒真有你說的那麼神?”
高順騎馬立於一側,看著那些猙獰的大家夥,眼中也充滿了好奇與期待。
“二將軍拭目以待便是。”
郭嘉淡然道。
他轉過頭,看向那些已經調整好位置的“神物”。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手中的羽扇。
然後。
猛地向下一揮!
“放!”
命令下達的瞬間,數十名操作手同時揮下鐵錘!
“嘎吱——!!!”
數十台配重式投石機同時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木材扭曲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