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卻一次又一次地拒絕,反饋始終如一。
怎麼會……他明明還活著!
就在他準備進行更深層次的暴力破解時,他無意中在係統日誌的最底層,發現了一段被自動封存的記錄,記錄時間就在不久前。
【日誌:監測到宿主已完成“文明轉譯”最終階段。
係統核心功能已通過聲波、行為模因等形式,分布式嵌入目標群體潛意識行為模式。
係統作為獨立個體存在的意義已消失。
建議:執行“薪火”協議,注銷核心程序,將運算資源返還至文明自我演化池。】
林九盯著“文明轉譯”、“分布式嵌入”這幾個詞,許久,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
他終於明白了陳牧這幾年到底在做什麼。
他不是在放棄力量,而是在用一種更宏大、更徹底的方式,將這份來自異世界的力量,真正地、永久地“贈予”了這個世界。
他沉默了良久,抬起顫抖的手,在彈出的確認框上,按下了【是】。
服務器矩陣的燈光,如倒流的星河,從外到內,一排排地黯淡下去。
最終,整個機房重歸死寂。
幾天後,陳牧路過日漸繁華的集市。
一個攤位前圍滿了人,攤主正唾沫橫飛地推銷著他的“驅獸法器”——有按照特定比例切割的竹製響棒,有係著小鈴鐺的掃帚,還有刻著古怪波紋的石槌。
“各位鄉親,這可不是凡物!”攤主舉著一根竹梆,吹噓道,“這都是祖上傳下來的秘器,晚上掛在門口,能震懾邪祟,保一夜平安!”
陳牧笑了笑,蹲下身。
他隨手拿起那根竹梆,入手的感覺不對,重量輕了,重心也偏了。
他又用拇指摩挲著竹梆的末端,那裡的磨損是新刻上去的,毫無歲月的痕跡。
攤主見他似乎是內行,更加得意:“這位老哥好眼力!不瞞您說,我這批貨,可都是一比一仿照當年鎮上那位老巡夜人的寶貝做的!絕對靈驗!”
陳牧沒有戳穿,隻是笑了笑,從一堆花裡胡哨的“法器”裡,挑了一根最不起眼、也最便宜的普通竹梆,付了錢。
回家後,他將這根嶄新的竹梆掛在了門後,與那把陪伴他走過無數黑夜的、布滿裂紋的老竹梆並排而立。
然後,他關上門,再未動過它。
秋收祭典如期而至,這是集鎮一年中最盛大的節日。
當晚,全鎮舉行了一場聲勢浩大的“節奏遊行”。
男女老少,人手一件能發出聲響的器具——鍋碗瓢盆、農具石塊、甚至是孩子們手中的撥浪鼓,彙成一股喧鬨的洪流,沿著鎮裡早已規劃好的路線行進。
高塔之上,林九架設著精密的音頻采集設備,記錄著這曆史性的一刻。
他本意是想采集一份完整的“民俗樣本”,可當他將實時音頻導入分析軟件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整支遊行隊伍,數千人發出的、看似雜亂無章的敲擊聲,在經過大數據過濾和主頻率提取後,竟呈現出一種驚人而穩定的宏觀節奏——前九下均勻而有力,代表行進;第十下則稍顯沉重緩慢,代表轉彎或停頓;隨後是一次短暫的集體靜默,緊接著,節奏重啟。
這個節拍,林九至死也不會忘記。1911手槍,在一次標準的戰術射擊流程中,打空十發彈匣,退彈匣、上新彈匣、拉動套筒讓子彈上膛,然後重新開始射擊的完整供彈節奏!
這片土地,這座城鎮,這些幸存者,他們竟在無意識中,用一場盛大的慶典,複現了一場永不休止的戰鬥。
林九本能地想按下“關鍵文化樣本”的標記鍵,可他的手指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透過高倍望遠鏡,在遊行隊伍的末尾,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陳牧走在人群中,平凡得像一滴彙入大海的水。
他手裡沒有竹梆,沒有槍,甚至沒有一件像樣的“樂器”。
他隻是拿著一把豁了口的廚房菜刀,用刀背,不緊不慢地刮著一口鐵鍋的邊緣。
那聲音,不成調,甚至有些刺耳,卻自然而然地彙入了這股名為“文明”的洪流之中,沒有驚起一絲波瀾。
林九緩緩地放下了望遠鏡,關掉了所有記錄設備。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望著遠方遊龍般的火光,低聲笑了,笑聲中帶著釋然與無儘的敬畏。
“你早就知道了,對吧?”
“真正的傳承,是從不再需要你開始的。”
和平的歲月,如鎮外的溪水,靜靜流淌。
文明的肌體在廢土之上,以一種頑強而樸素的方式,緩慢而堅定地自我修複著。
那些源於槍械與戰鬥的節奏,已化為搖籃曲、勞動號子和節慶的鼓點,深深刻入了新生一代的骨血裡,成為了他們抵禦黑暗的本能。
舊時代的槍械師已經死去,新時代的守護者,是每一個人。
直到十年後,一場百年不遇的特大沙暴席卷了整個西北大陸,遮天蔽日。
聯邦緊急調動所有在軌衛星進行全天候監測,試圖預測沙暴的路徑。
然而,在其中一張穿透力最強的地質雷達衛星雲圖上,分析員們卻發現了一些遠比沙暴本身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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