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痕倒吸一口涼氣：“嫁禍？讓大長老以為星軌議會的人想甩鍋給他，殺人滅口？”
“星軌議會能為了滅口派淨塵使闖入藏書閣，為什麼不會對大長老下手？”雲初聲音冷靜，“大長老和星軌議會是互相利用的關係，但彼此並不信任。隻要種子種下，懷疑就會生根發芽。”
她將標識物交給星痕：“這件事你去辦，要做得隱蔽，但又不能太隱蔽——得讓大長老‘偶然’發現。”
“明白。”星痕接過，小心收好。
“淩霜。”雲初轉向她，“你傷勢未愈，不適合正麵作戰。但你是淩風的妹妹，在王城一些老一輩心中還有威望。我要你去聯係那些人——那些曾忠於初代殿主，或者被你兄長救過、幫助過的人。不需要他們出手，隻需要在關鍵時刻……保持中立。”
淩霜鄭重點頭：“交給我。”
“那我呢？”一直沉默的老鐵匠忽然開口。他在雲初回密室後不久就通過密道趕來了，此刻正坐在角落的陰影裡，煙鬥的火光明明滅滅。
雲初看向他：“前輩，我需要您做一件事——一件隻有您能做到的事。”
“說。”
“回鐵匠鋪。”雲初一字一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繼續當您的‘老鐵匠’。等容器送到時，您是唯一能近距離接觸它的人。我要您在那上麵，再加一道保險。”
老鐵匠眯起眼：“你是說……”
“岩桑和我已經在容器上布了淨化陣法，但那是被動觸發，需要容器激活才會啟動。”雲初道，“如果……有人在激活前，就‘不小心’觸動了它呢？”
石室裡所有人都明白了。
主動觸發淨化陣法，讓容器提前失效。但這樣一來，老鐵匠就會徹底暴露，必死無疑。
老鐵匠沉默地抽著煙鬥，火光映著他布滿皺紋的臉。良久，他磕了磕煙灰，站起身：“我這把老骨頭，三十年前就該跟著老星主一起走的。多活了這麼多年，夠本了。”
他看向石台上的玄景，眼神複雜：“這小子……跟他爹一個脾氣，什麼都想自己扛。但扛不住的，總得有人幫他分擔。”
他走到雲初麵前，伸出粗糙的手：“把觸發的方法告訴我。保證完成任務。”
雲初握住了他的手，將一段神識印記傳遞過去——那是淨化陣法的核心觸發點，以及如何偽裝成“意外”觸發的方法。
老鐵匠接收完，點點頭，轉身走向密道入口。在消失前，他回頭看了一眼：“丫頭，替我轉告那小子——承天殿的榮耀，沒斷。”
密道門關閉。
石室裡又隻剩下四人，和昏迷的玄景。
“現在，”雲初深吸一口氣，“我們等。”
等星痕的嫁禍生效，等淩霜的聯係到位，等老鐵匠的信號。
等月晦之夜的最終對決。
窗外的星光石光芒漸漸轉暗——已是後半夜。距離黎明，還有兩個時辰。
距離月晦之夜，還有三天零十個時辰。
石台上，玄景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雲初立刻俯身，握住了他的手。那隻手冰冷，但指尖有了一絲微弱的回握。
“玄景？”她輕聲喚。
沒有回應。但灰化紋路蔓延的速度，似乎減緩了那麼一絲。
雲初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感受著那微弱的溫度。
“快醒來。”她低語，“這場仗，我一個人打不完。”
窗外，王城的夜色正濃。暗流在這片濃稠的黑暗中湧動，彙聚，等待著破曉時分，那必將到來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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