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逼你了?我們就是問問!你自己沒鬼怕什麼?”
王嬸子也急了,嗓門更大:“再說了,誰知道你懷的是不是......”
她這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婦人扯了一把。
王嬸子把話咽了回去,氣氛有一瞬間的遲疑。
陳曉麗臉上縱橫交錯的淚,眼神卻像是淬了毒:“不是建軍的還能是誰的?你們,你們難不成非要把我逼死才甘心嗎?是不是要我跟孩子一起去了,你們才滿意?”
眾人看著陳曉麗這副決絕的樣子,直接被嚇住了。
她們是來試探緩和關係的,甚至是想要撇清關係的,卻沒想到陳曉麗卻直接撕破臉皮,把事情往絕路上逼。
要真鬨出人命了,她們誰也擔不起。
王嬸子色厲內荏的往後退了半步:“你可彆胡說,我們好心來看你,你倒打一耙。真是狗咬呂洞賓。”
她說這話,拉著另外兩個人落荒而逃,門被重重關上。
陳曉麗臉上的悲哀瞬間褪去,隻剩下冰冷的淡漠跟一絲疲憊的神色。
她看著這藍雞蛋,想也不想的拎著往外走了出去。
陳曉麗用舊頭巾包著臉,來到了村子的另一頭。
也幸虧天色漸漸暗了,路上人少。
她推開低矮的木門,走進了屋內,看著麵前坐著的王婆子。
王婆子無兒無女,丈夫早逝,她在村子裡不用下地上工分,全靠給人家縫縫補補,做點零工跟傳播消息過活。
王婆子看著陳曉麗的出現並無意外,陸陳曉麗坐在炕邊上,摘下頭巾,露出了蒼白的臉:“王婆婆,我來跟你說說話。”
她聲音帶著虛弱,王婆子也沒有說話,自顧自的卷了一根煙抽了起來。
陳曉麗把雞蛋放在了桌子上,還有一包紅糖:“這是沈醫生前兩天讓人送來的,雞蛋也是王嬸子拿來的,她們人好心善,知道我生了孩子,身體虧,特意給的。”
陳曉麗眼神飄忽:“可是,我這心裡總是悶得很,王婆婆,您年紀大,經事多,您給我說道說道,我這身子自從那天吃了沈醫生開的藥,就一直都不得勁,是我想多了嗎?”
“還是說,我這是不是有點太巧合了?”
陳曉麗看著王婆子:“我知道沈醫生是好人,不會輕易害我,可她這藥,跟我是不是有些反衝?”
王婆子抽了一口煙,瞥了一眼陳曉麗:“還有這事?”
陳曉麗抿了抿唇,低垂著頭:“婆婆,我就是害怕,孩子沒了,我認命,可這身子要是再吃錯了什麼藥,落下了病根,我以後可怎麼辦啊......”
她說著起身,王婆子看著她的背影,開口道:“這東西,你先拿回去吧,老婆子我年紀大了,不吃甜的跟雞蛋。”
陳曉麗瞥了她一眼,卻沒有伸手去拿,隻是低聲道:“您拿著吧,這些東西我如今看了心裡難受。”
她包好頭巾推開門,融入了外麵的夜色中。
王婆子看著那包紅糖又吸了口煙,渾濁的眼裡飛快掠過一抹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