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把手按在砂盤“成皋”小釘上,指尖輕輕一挪,又挪回原位:“不去。請使者回:‘許都賬在此,民在此,天子在此;三者在,講壇在。’並邀來使與‘清議’同觀賬前‘公開封押’。”
“何謂封押?”荀彧問。
“封賬與封口。”郭嘉笑意極淡,“賬由‘清議’封,口由‘願書’押。自今日起,凡‘清議’所言可書者,署名;不可書者,不登壇。王師不與‘空言’戰,隻與‘署名之言’論。”
程昱在袖裡冷哼:“把‘清’變成‘簽’,把‘辯’變成‘押’,把‘風’變成‘紙’。奉孝,你這是在原野上挖了一條‘紙穀’。”
“紙穀”二字一落,殿階下的百姓會心一笑。葛三喉把短鑼輕輕一敲,像給這句話落了一個印。阿芷在缸邊抬眼,目裡有一線亮:把刀遞給紙,讓紙先擋刀;把病交給水,讓水先解病。這一日,她的針可以收一收,讓“度”自己站穩。
使者退去無言。探騎複入:“成皋騎撤半。”
曹操點頭:“張影旗兩麵,示守,示不懼。”
少年天子側身回簾,忽又停住,轉頭望向殿前的“王師十律”。他指尖輕輕撫過“十不擾”的第一行字,像在確認這字不是夢。他開口,聲音仍輕,卻比昨日硬了一層:“王師行,先水後兵;王師坐,先賬後言;王師罰,先名後身。——朕,允。”
有人記下了這三個“先後”。這三個“先後”,像三道細細的欄,把“王師”的水引向街、引向穀、引向人心。百姓呼聲再起,不像先前那樣嘈雜,是一陣陣低聲的應和,像風穿過麥田。
郭嘉以此為契機,推第三步:定“王師三書”。
——《行軍簿》:按村、按井、按渡,記水與食。
——《撫恤錄》:凡有傷病、孤稚,立名,立給。
——《市易簿》:市價三日一校,漲跌由牙牌與影簽合參。
“此三書,上賬三日,與三賬並列,受眾看。”他說,“三日之後,王師出城,護運回洛。城中‘清議’仍坐此,繼續看賬,繼續講壇——講‘怎麼走下去’。”
為首儒冠沉默片刻,終於俯首:“謹遵。”
就在眾人心緒被“王師”穩住之時,城門外忽起稀落的雨。雨點先落在“王師旗”上,赤與黑被浸得更沉。雨又落在“淨水牌”、落在賬頁角、落在百姓衣襟。風從街儘頭吹來,吹起少年帝王袖口的一寸布。他恍惚想起在洛陽奔逃的夜雨;這一次,雨沒有把火吹得更旺,反而把塵壓住了。
鴆自城頭緩步而下,鬥篷上帶著潮意。他對郭嘉低語:“成皋東側有一處‘軍棚’,草料堆積,守者不署旗。我的人看過,像‘借糧’之地,不像‘紮營’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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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糧給誰?”程昱問。
“借給‘義’。”鴆冷冷一笑,“借給要在大道上立壇的‘清’。”
郭嘉目光一沉:“明日午後,‘公開封押’。先封賬,再封那處‘軍棚’。”他頓了頓,“不是以刀,以‘王師三書’去封。先問他草料從誰的‘市易簿’過,價誰訂;再問運草之人願不願在‘撫恤錄’上留名。——名與利之間,是一條‘死亡峽穀’。看他們往哪壁靠。”
荀彧點頭:“王師不入山穀,先以‘紙穀’逼人。”
“逼不死,就活。”賈詡不知何時已立在廊下,雨絲斜在他的竹杖上。賈詡朝郭嘉微微一笑,“奉孝,你這‘王師’,與其說救天下,不如說救‘選擇’。給人留下不輸的一步,他才會活著跟你走到‘後來’。”
少年天子聽見了這句話。他忽然覺得“救世主”三個字不再是廟裡的木牌,而是雨後的一條路。路不寬,泥不淺,但有人舉著旗,有人在路旁立“淨水牌”,還有人拿著一本本賬,把每一步走在紙上。他的手慢慢握緊,像握住了那枚“王師印”的餘溫。
“朕有旨。”他在簾後開口,聲音更穩,“王師出,先水後兵;王師回,先賬後言。——三日之後,賬前講壇,朕親坐簾後聽。”
這一句,把他自己也拉到了“王師”的旁邊:不是高高在上的“背鍋者”,而是一個坐在簾後握著“先後”的少年。他不再等人把他抬到舞台中央,他把自己放在舞台的一側——那是他能站住的地方。
暮色壓下,雨意漸收。城中火把一盞盞亮起來,紅與白在潮氣裡更顯清楚。王師旗在城門外並排立了三麵,像給這座城搭了三根看得見的骨。城門力士巡街,淨水牌下的水線一寸寸降,阿芷熄了最後一盞燈,手心仍是溫的。葛三喉敲了三下短鑼,聲音沉,像在告訴街道:夜裡也有秩序。
遠處,成皋方向鼓聲複起又止,像一條遲遲不敢翻身的蛇。鴆抖了抖鬥篷上的水,輕聲道:“它會翻的。”
“等它自己進穀。”郭嘉看著雨後的砂盤,指尖把“講壇”那枚木簽輕輕向前推了一線,“明日,‘封押’。”
少年天子回簾前,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城外的旗。旗邊一滴水滑落,落進塵裡,無聲。可他仿佛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回響:那是“王師”這兩個字在城磚裡落地。
——救世主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支“先水後兵”的隊伍,一本“先賬後言”的賬,一張“先名後身”的紙。
——王師既立,山穀未遠。
下一章:賬前“封押”,大道“講壇”。誰敢在“紙穀”上過橋,誰敢把自己的名,按在“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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