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業務蒸蒸日上,積分體係運轉良好,連CFO蘇月靈都已被“招安”,林楓卻並未滿足於此。他深知,在這修仙世界,自身的硬實力,修為與知識,才是最終的基石。於是,他將目光投向了青雲宗傳承之地,那座矗立於雲霧間、散發著古樸浩瀚氣息的藏經閣。
這一日,林楓處理完平台的日常事務,信步踏入藏經閣。閣內空間遠比外界看到的更為廣闊,運用了空間拓展陣法,一排排高大的玉簡架直抵穹頂,上麵分門彆類放置著無數功法、術法、雜學玉簡,靈光氤氳,氣象萬千。不少弟子穿梭其間,或凝神尋找,或靜坐參悟,空氣中彌漫著書香與道韻。
林楓目標明確,直奔存放高階功法的區域。然而,那些標識著《九天雷神訣》、《焚天聖焰功》、《玄冰真解》的玉簡,要麼被強大的禁製籠罩,需要海量貢獻點或特殊權限才能換取,要麼就是簡介寫得天花亂墜,實際內容殘缺不全或修煉條件苛刻至極。
“果然,好東西沒那麼容易到手。”林楓摩挲著下巴,並不氣餒,反而開始在藏經閣內漫無目的地逛了起來,試圖尋找一些被埋沒的“遺珠”。
他穿過人流密集的主區,繞過幾個僻靜的偏殿,不知不覺,走到了藏經閣最深處,一個連照明陣法都似乎年久失修、光線昏暗的角落。
這裡堆滿了落滿灰塵、不知多少年無人問津的獸皮卷、竹簡甚至是一些殘破的骨片。空氣中有股陳腐的紙張和淡淡黴味混合的氣息,與主區的靈光璀璨形成了鮮明對比。
而就在這片被遺忘的角落,一個身影吸引了林楓的注意。
那是一個老者,須發皆白,卻雜亂得像一團被鳥雀築過巢的枯草,臉上布滿皺紋,看不出具體年歲。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甚至打了幾個補丁的灰色舊道袍,袖口和衣襟處沾著明顯的油漬和灰塵。此刻,他正佝僂著腰,拿著一把光禿禿的、隻剩下幾根枝杈的破掃帚,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上的積灰。那動作慵懶而敷衍,與其說是在掃地,不如說是在進行某種行為藝術——掃過之處,灰塵隻是象征性地移動了位置,甚至有些還被掃得更散了。
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掃地僧”模板!
林楓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前世閱遍網文的經驗讓他心臟不爭氣地多跳了兩下。按照套路,這種地方,這種形象,九成九是隱藏的絕世高人!
他按捺住內心的激動,調整了一下表情,換上那副標誌性的、人畜無害的“真誠”笑容,邁步走了過去。
“前輩,掃地呢?”林楓語氣自然地打著招呼,仿佛遇到了熟人。
老者像是沒聽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專注地或者說麻木地進行著他那無效的清掃工作。
林楓也不尷尬,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我看您這掃法,有點費腰啊。灰塵沒見少,腰倒是彎了半天。要不要試試我發明的‘省力除塵符’?激活後能自動吸附方圓三尺內的微塵,高效便捷,對關節友好!”
說著,他還真從懷裡摸出一張畫著奇怪紋路的符紙——這是他之前研究陣法時搗鼓出來的失敗品,吸附灰塵效果還行,但靈力消耗不穩定。
老者終於有了點反應,不是對符紙,而是似乎嫌林楓吵到了他“掃地”的雅興,渾濁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向林楓,瞥了他一眼,那眼神……空洞,麻木,還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然後,他又默默地轉回頭,繼續他那一成不變的緩慢動作。
這人……好像真的隻是個掃地的?林楓心裡嘀咕,但那股“萬一呢”的賭徒心理讓他決定再試探一下。
他收起符紙,話鋒一轉,開始了他最擅長的領域——理念輸出。
“前輩,您看這藏經閣,典籍浩如煙海,但管理方式未免太過原始落後。弟子們尋找所需功法,全憑運氣和體力,效率極其低下。”
老者無動於衷,掃帚劃過地麵,發出“沙……沙……”的單調聲響。
林楓不為所動,加大輸出功率:
“依晚輩淺見,當引入數字化編碼管理係統!給每一枚玉簡、每一卷書冊賦予獨一無二的二維碼……呃,是靈紋編碼!弟子隻需用靈識掃描入口處的總陣盤,輸入關鍵詞,比如‘火係’、‘身法’、‘築基期’,係統就能瞬間羅列出所有符合條件的目標及其具體位置、簡介甚至前人修煉心得點評!”
老者掃地的動作似乎……頓了一下?微不可查。也許是錯覺。
林楓趁熱打鐵,拋出更勁爆的概念:
“還可以建立借閱率大數據分析模型!哪些功法熱門,哪些無人問津,一目了然。更能根據弟子們的修為屬性、過往借閱記錄,進行智能推薦,實現‘千人千麵’的個性化功法匹配!最大限度挖掘每個弟子的潛力,避免明珠蒙塵!”
當林楓說到“大數據分析”、“智能推薦”、“千人千麵”、“挖掘潛力”時,老者那一直緩慢移動的掃帚,終於徹底停了下來。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渾濁不堪的眼睛裡,仿佛有極淡的精光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他第一次正眼打量起林楓,目光不再是空洞,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審視與……一絲極淡的驚奇?
“小子,”老者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話,“你這些歪理邪說……從何而來?”
林楓心中一震,有門!他臉上笑容不變,依舊那副“真誠”模樣:“回前輩,不過是弟子平日胡思亂想,自學成才。”
老者盯著他看了半晌,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視他靈魂深處那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奇思妙想。良久,他什麼也沒說,隻是抬起那乾枯如同老樹皮的手指,隨意地指向牆角一個布滿蛛網、灰塵積了足有半寸厚的破舊書架。
“最下麵那層,左邊數第七本,《烏龜養生功》。”老者說完這句沒頭沒腦的話,便重新低下頭,拿起那把破掃帚,再次沉浸到他那個“掃與不掃沒什麼區彆”的世界裡去了,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烏龜養生功》?
林楓順著老者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本書籍歪歪扭扭地塞在書架底層,封麵殘破,連書名都模糊不清,怎麼看都像是一本扔在路上都沒人撿的垃圾貨色。
這……是高人的考驗?還是純粹在耍我?林楓看著老者那重新變得佝僂漠然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本《烏龜養生功》,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無論是不是考驗,這潭水,他決定趟一趟了。
老者那句關於《烏龜養生功》的指點,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泛起一圈漣漪後便迅速恢複了死寂。他重新拿起那把破掃帚,恢複到之前那種半夢半醒、敷衍了事的掃地狀態,仿佛剛才那短暫的交流從未發生。
若是一般人,得到這樣一句沒頭沒腦的指引,麵對老者這拒人千裡的態度,或許也就訕訕退去了。但林楓是誰?他是能在問心路裡給心魔開述職報告的狠人,臉皮厚度與戰略定力早已超越常人。
他非但沒有離開,反而亦步亦趨地跟在老者身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顯得冒犯,又能確保自己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老者掃到東,他就跟到東;老者挪到西,他就踱到西。活像一條甩不掉的、還在不停播放“商業計劃書”的尾巴。
“前輩,您覺得我剛才那個‘數字化編碼’的想法怎麼樣?”林楓語氣熱切,如同向投資人路演的創業青年,“這不僅能方便弟子,還能極大地提升藏經閣的利用效率,讓更多蒙塵的功法重見天日,這可是功德無量的好事啊!”
老者掃帚劃過地麵,揚起一縷細微的灰塵。
林楓毫不氣餒,繼續輸出:“或者,我們可以先搞個試點!就從這一片區域開始!”他手臂一揮,劃拉過眼前這片堆放陳舊典籍的角落,“把這些典籍的信息錄入係統,分析其內容關聯性。比如,修煉《基礎引氣訣》的弟子,係統可以自動推薦與之配套的《靈力精細操控十三法》或者《常見行氣岔路及糾正》這類輔助讀物,形成知識體係,避免弟子走彎路!”
老者腳步微微一頓,渾濁的眼睛似乎瞟了一眼林楓劃過的那些破舊書架,隨即又恢複正常,掃帚依舊不緊不慢。
這小子……思路倒是清奇,竟想到功法關聯……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念頭,或許在老者心底閃過。
林楓見狀,心中更有底了,立刻加大籌碼,拋出了更核心、也更“大逆不道”的概念:
“前輩,您說,咱們藏經閣的功法評定標準,是不是也該改改了?”他壓低聲音,仿佛在分享什麼機密,“不能光看功法創立年代是否久遠,威力描述是否嚇人。得引入綜合評估體係!比如:‘修煉難度係數’、‘靈力消耗指數’、‘與常見體質的匹配度’、‘瓶頸突破風險評級’……甚至,可以引入‘弟子修煉後真實效果大數據反饋’!讓數據說話,打造客觀、公正、科學的‘功法口碑榜’!”
這話已經有點觸及傳統修仙界根基的意思了。評價功法不看其蘊含的“道”與“理”,反而看數據指標?
老者這次的反應稍微明顯了一些。他停下了掃地的動作,轉過身,正麵看著林楓,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似乎多了一絲……玩味?他沙啞地開口,聲音如同風吹過破舊的窗欞:
“按你的說法……《九天雷神訣》威力無匹,但修煉極易岔氣,傷及經脈,風險評級高;《長春功》進展緩慢,威力平平,但中正平和,延年益壽,匹配度廣……它們孰高孰低?”
“沒有孰高孰低,隻有適不適合!”林楓立刻接話,眼神灼灼,“對於天賦異稟、追求極致的弟子,《九天雷神訣》就是頂級選項!但對於追求穩健、根基一般的弟子,《長春功》才是無上妙法!我們的責任,不是給功法排座次,而是幫弟子找到最適合他們的那一條路!這叫……因材施教,個性化修仙!”
“個性化……修仙……”老者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目光再次打量林楓,這一次,審視的意味更濃了。他沉默了片刻,就在林楓以為他終於要被說動時,他卻再次抬起了那乾枯的手指。
這次,指的卻不是書架,而是藏經閣深處,一個更加陰暗、連灰塵都仿佛凝固了的角落,那裡隨意堆放著一些連封麵都幾乎腐爛的、不知是什麼材質的殘卷。
“那裡,”老者的聲音依舊平淡,“有一本《雲笈七簽校注補遺》,旁邊是《經絡異聞考》,底下還壓著半卷《太上清心咒駁議》。”他頓了頓,補充道,“都是沒什麼用的閒書。”
說完,他不再理會林楓,佝僂著背,拖著那把破掃帚,慢悠悠地朝著藏經閣更深處走去,身影逐漸融入昏暗的光線與厚重的塵埃之中,仿佛他本身就是這藏經閣陳舊的一部分。
林楓站在原地,看著老者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堆被指明了的“閒書”,眉頭微挑。
《雲笈七簽校注補遺》?《經絡異聞考》?《太上清心咒駁議》?這些名字聽起來……可不像是什麼‘閒書’啊。
他敏銳地意識到,這看似隨意的指點,或許比那本《烏龜養生功》蘊含的信息更為複雜。這位邋遢老者,絕非普通的掃地雜役。
他沒有立刻去翻找那些書,而是看著老者消失的走廊,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有意思。看來光靠‘聊天’,還不足以讓這位‘掃地僧’拿出真本事啊……”他知道,想要從這位深藏不露的老者身上挖出更多東西,還需要更足的誠意,或者……更對胃口的“誘餌”。這場發生在藏經閣深處的、看似漫不經心的“聊天”,才剛剛開始。
自那日初次“聊天”後,林楓便成了藏經閣深處這個昏暗角落的常客。他也不急著去翻找那本《烏龜養生功》或者老者後來指點的那些“閒書”,而是將這裡當成了他的“現代管理學布道現場”,而唯一的聽眾,就是那位油鹽不進、依舊慢吞吞掃著地的邋遢老者。
這一次,林楓顯然是有備而來。他甚至搬了個小馬紮(自備),坐在老者清掃路徑的旁邊,開始了他的係統性輸出。
“前輩,您看啊,”林楓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枚不知名的獸骨片,當做教鞭,在空中虛點,“咱們藏經閣目前的管理模式,可以歸結為典型的‘粗放式經驗管理’。依賴少數管理人員的個人經驗和記憶,效率低下,錯誤率高,資源利用率極低!”
老者眼皮都沒抬,掃帚掠過林楓的腳邊,帶起些許灰塵。
林楓絲毫不受影響,繼續他的“診斷”:
“首先,是崗位職責不清!您看您,既要負責清掃,可能還要兼顧整理、防盜、甚至解答弟子疑問?這既不專業,也浪費了您的……呃,掃地才華。”他巧妙地把“修為”換成了“掃地才華”。
“其次,缺乏科學的績效考核!您掃地掃得乾淨與否,有標準嗎?有量化指標嗎?比如‘地麵無可見塵埃’、‘書架縫隙無積灰’、‘空氣粉塵濃度低於某某值’?沒有!乾好乾壞一個樣,這怎麼能激發工作積極性呢?”
老者掃地的動作似乎微不可查地滯澀了零點一秒。
林楓趁熱打鐵,拋出了解決方案:
“我們應該引入標準化作業流程!比如,製定《藏經閣深度清潔SOP》,規定清掃順序、工具使用規範、不同區域的清潔頻次。再比如,建立《典籍查閱與歸位SOP》,要求弟子查閱後必須按編碼放回原處,違者扣積分!這樣,您的工作量就能大大減輕!”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老者,見對方依舊沒什麼反應,便祭出了更厲害的武器——數字化與物聯網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