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初冬總是被一層薄薄的霧氣所籠罩,仿佛給整個城市披上了一件神秘的麵紗。當我輕輕推開星塵網咖那扇透明的玻璃門時,一股夾雜著絲絲涼意的微風撲麵而來。
走在前麵的陸沉手裡提著兩個沉甸甸、鼓囊囊的行李箱,步伐穩健而有力地向前走著。跟在他身後的那位老者雖然滿頭華發,但腰背挺得筆直,宛如一棵挺拔的青鬆。他鼻梁上架著一副老式的老花眼鏡,透過鏡片可以看到一雙充滿睿智與嚴謹的眼眸——這位便是陸沉的父親,名叫陸明遠。
陸明遠先生曾經是一所大學的教授,專門講授比較文學這門課程。在過去的幾十年裡,他潛心鑽研法國文化長達十年之久,可以說是這方麵的專家級人物。如今雖已退休在家,但仍念念不忘自己鐘愛的學術領域,並時常念叨著想要將法語與上海方言結合起來,創造出一種獨特的語言風格。
你說的童畫牆就在這兒?陸明遠有些難以置信地扶了扶自己鼻梁上架著的那副金邊眼鏡,然後將視線從網咖內那些造型各異、栩栩如生的恐龍裝飾品身上移開,並最終停留在了位於體驗區入口處那塊由原木打造而成的招牌之上,但緊接著他便緊緊皺起了眉頭,滿臉都是疑惑之色,喃喃自語道這標語似乎有點不太對勁啊......
話音未落,隻見陸明遠已經邁開大步朝著那塊招牌所在位置快速走去,待到近前之後,更是直接伸出右手食指指向招牌上麵用鮮豔紅色顏料所書寫出來的那個法語單詞——fete,語氣嚴肅且認真地對身旁之人說道你們原本想要表達的意思應該是吧?但為何卻把它誤寫成了呢?fete這個詞實際上代表的是節日慶典或者歡慶活動之類的含義;而正確用來表示之意的詞彙應當是bienvenue才對呀!兩者之間簡直就是天壤之彆嘛!
此時此刻,正在一旁專心致誌烘烤桃酥的血蹄聽到這邊傳來的響動後,甚至連手中握著的那隻麵粉篩都來不及放下,便急匆匆地飛奔到了陸明遠跟前,一臉緊張與焦急地開口問道陸爺爺,您剛剛是不是有提到說這塊招牌上的法語給寫錯啦?其實我之前也是特意去找專門的翻譯軟件查詢過相關資料的呀,當時還覺得沒有任何問題咧……說話間,血蹄一邊撓著頭,一邊露出些許懊惱和尷尬的神情,因為此刻他那張原本白淨的麵龐之上已然沾上了不少白色的麵粉顆粒。
陸明遠沒說話,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掏出一個舊筆記本,是那種帶格子的軟皮本,封麵上印著“複旦大學”的校徽,已經有些磨損。他翻到空白頁,從筆袋裡拿出一支鋼筆,一筆一劃寫下“bienvenue”,字跡遒勁有力,旁邊還用紅筆標注了音標,最後在最右邊寫了一行上海話諧音:“比安維奴——讀的時候‘比’輕一點,‘維奴’拖點尾音,像上海話喊‘阿奴’。”
“您這麼一說,我立馬就記住了!”血蹄湊過去看,忍不住念了一遍,“比安維奴,真順口。”陸沉笑著補充:“我爸退休後就研究方言和小語種的發音共鳴,說上海話和法語好多元音發音像,尤其是‘u’和‘eu’,跟上海話的‘烏’‘厄’接近。”
正說著,硯硯和小宇背著書包走進來,硯硯懷裡的雷克斯玩偶又多了個新補丁——是蘇菲寄來的藍色布料。“陸爺爺好!”硯硯脆生生地喊,看到筆記本上的法語,好奇地問,“這是‘歡迎’的意思嗎?我想學,以後巴黎的朋友來,我可以說給他們聽。”
陸明遠蹲下來,摸了摸硯硯的頭:“想學啊?爺爺教你。‘bienvenue’,拆成‘比安維奴’,就像你吃桃酥,一口一口咬。”他還做了個咬東西的動作,逗得硯硯哈哈大笑。小宇也湊過來,指著“bienvenue”說:“這個詞的重音在‘維’上,馬修以前教過我,但用上海話說更簡單。”
血蹄眼睛突然一亮,拉著陸明遠的胳膊:“陸爺爺,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們網咖每周都有恐龍法語課,您來當‘法語顧問’,專門用上海話教孩子們發音,孩子們肯定喜歡。”陸明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正愁退休後沒事乾,這活兒我接了!不僅教發音,還得把法國文化的小細節講透,不然光會說詞,不懂規矩也不行。”
當天下午,血蹄就把體驗區重新布置了一番,掛起了“爺爺的法語角”的木牌,還是他親手刻的,旁邊畫了個戴著老花鏡的卡通爺爺,舉著法語單詞卡,下麵配著上海話諧音。陸明遠則把自己的舊筆記整理出來,挑了二十個和孩子生活相關的法語詞,比如“可頌”“馬卡龍”“恐龍”“朋友”,每個詞都標注了法語拚寫、音標、上海話諧音,還畫了簡單的示意圖。
周六上午九點,法語角第一次開課,體驗區坐得滿滿當當,不僅有之前的三十個孩子,還有幾個新報名的家庭,都是聽說“用上海話教法語”覺得新鮮來的。陸明遠穿著一件灰色的羊毛衫,胸前彆著陸沉送的恐龍徽章,站在臨時搭的小講台上,手裡舉著寫有“可頌”的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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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先學吃的,民以食為天嘛。”陸明遠的上海話帶著老派的軟糯,“這個詞叫‘croissant’,法語裡是‘月牙’的意思,因為可頌長得像月牙。怎麼讀呢?用上海話幫你們記——‘誇桑’,跟上海話裡‘誇山’誇讚山)差不多,你們想想,可頌好吃,是不是要誇誇它?”
孩子們立刻跟著念:“誇桑!”硯硯念得最響,還故意拖長音,像在喊“誇——桑——”,引得大家笑起來。陸明遠也笑了,補充道:“但要注意,法語裡的‘r’要輕顫,不能像上海話‘桑’那麼硬,你們試試,舌尖輕輕碰一下上顎,‘誇赫桑’,對,就是這樣。”
小宇因為懂點法語,被陸明遠請當“小助手”,幫著糾正其他孩子的發音。當有個小男孩把“馬卡龍”acaron)念成“馬卡隆”時,小宇走過去,用上海話說:“是‘馬卡紅’,不是‘馬卡隆’,你看陸爺爺的筆記,旁邊畫的馬卡龍是粉紅色的,‘紅’就對了。”小男孩立刻改過來,還對小宇豎了個大拇指。
教學間隙,血蹄端來剛烤好的可頌,每個可頌上都用巧克力寫著法語“croissant”。“大家嘗嘗,”陸明遠拿起一個可頌,“巴黎人吃可頌有講究,早上配黑咖啡,不能像我們吃生煎一樣蘸醋,也不能狼吞虎咽,要慢慢咬,感受酥皮的層次——這就像學語言,急不得,得慢慢品。”
有個叫樂樂的小女孩,之前媽媽說她特彆怕法語,總覺得發音繞口,今天卻主動舉手:“陸爺爺,‘恐龍’的法語怎麼說?我想教給我巴黎的筆友。”陸明遠眼睛一亮,舉起寫有“dinosaure”的卡片:“這個詞長,但好記。上海話諧音是‘迪諾掃勒’,‘迪諾’就是恐龍的名字,‘掃勒’像上海話‘掃垃圾’的‘掃勒’,你就想,恐龍很大,能掃平一切障礙。”
樂樂跟著念了幾遍,突然笑著說:“我記住了!迪諾掃勒,恐龍掃勒!”她媽媽坐在旁邊,悄悄對血蹄說:“我家樂樂以前看到法語就躲,今天主動提問,真是沒想到。陸爺爺這個方法太妙了,上海話是她的母語,用這個當橋梁,法語一下子就親切了。”
第一節課結束後,陸明遠沒走,而是留在網咖裡,和血蹄一起整理“法國文化小貼士”。他趴在桌子上,一筆一劃寫著:“1.巴黎人見麵常說‘bonjour’你好),就像上海人見麵說‘儂好’,哪怕不認識,進商店也要說;2.接受禮物要當麵打開,說‘erci’謝謝),不能像我們以前那樣藏起來,不然對方會以為你不喜歡;3.吃可頌不要用手抓著啃,要用紙巾墊著,小口吃,保持優雅,就像上海人吃湯包要‘輕輕提,慢慢移’。”
血蹄把這些小貼士打印出來,貼在網咖的牆上,用彩色的邊框裝飾,旁邊配著孩子們的手繪插圖——硯硯畫了個舉著可頌說“bonjour”的恐龍,小宇畫了巴黎人打開禮物的場景,樂樂則畫了個用紙巾墊著可頌的小女孩,旁邊寫著“優雅吃誇桑”。i)這個詞,他沒有直接說發音,而是先講了自己的故事:“我年輕的時候,認識一個法國朋友,叫皮埃爾——和小宇的爸爸同名。那時候我法語不好,他中文也爛,我們就用手比劃,加上我蹩腳的法語和他蹩腳的上海話,居然也成了好朋友。有一次他請我吃可頌,我直接用手抓著啃,他笑著說‘儂要優雅’,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好笑。”
孩子們聽得入了迷,小宇舉手問:“陸爺爺,您和皮埃爾爺爺現在還有聯係嗎?”陸明遠點點頭,從包裡掏出一張老照片,照片上年輕的他和一個法國男人站在巴黎街頭,手裡都舉著可頌,“他去年還來上海看我,我們一起吃了生煎,他現在會說‘儂好,生煎好吃’,說得比我當年的法語還標準。”i”的卡片,“‘朋友’這個詞,不管是法語還是中文,核心都是真誠。發音錯了沒關係,隻要你帶著真心,對方肯定能懂。這個詞的上海話諧音是‘阿米’,就像上海話喊‘阿妹’‘阿哥’,親切吧?”孩子們齊聲念:“阿米!”聲音裡滿是真誠。
這天課後,樂樂的媽媽找到陸明遠,遞給他一個筆記本:“陸爺爺,這是樂樂寫的法語筆記,她自己畫了好多小圖,說要寄給巴黎的筆友,教他用上海話記法語。”陸明遠翻開筆記本,看到樂樂在“ai”旁邊畫了兩個手拉手的小女孩,一個黃頭發,一個黑頭發,旁邊寫著“阿米=朋友”,眼眶有點發熱:“這才是最好的語言教材,有溫度,有心意。”
隨著法語角越來越火,來網咖打卡的家庭也越來越多。有個做旅遊博主的媽媽,特意帶著相機來拍法語課,把陸明遠用上海話教法語的片段發到網上,配文“最接地氣的跨文化課堂,爺爺的智慧比教材管用”,視頻一下子火了,播放量超過了一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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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外地的家長都給我發私信,問能不能開線上課。”陸明遠拿著手機,笑著對陸沉說,“我琢磨著,每周錄一個短視頻,教一個詞,配上上海話諧音和文化小知識,這樣更多孩子能受益。”血蹄立刻說:“我來負責剪輯和上傳,保證把您拍得精神矍鑠!”
有一天,皮埃爾帶著小宇來網咖,剛好碰到陸明遠在準備法語課的內容。當他看到牆上的“法國文化小貼士”時,激動地用中文說:“陸先生,您太懂法國文化了!很多來中國的法國人,都不知道怎麼和上海人相處,這些小貼士太有用了。”他指著“接受禮物要當麵打開”那一條,“我剛來上海的時候,小宇的媽媽送我一條圍巾,我沒當麵打開,她還以為我不喜歡,後來才知道是文化差異。”
陸明遠笑著說:“文化沒有高低,隻有不同。我們教孩子法語,不隻是教一個工具,更是教他們尊重差異,用真誠去溝通。”他拉著皮埃爾坐下,兩個人從法國的禮儀聊到上海的習俗,越聊越投機,最後決定一起編寫“中法日常對話手冊”,裡麵既有法語和中文的對照,又有上海話諧音和法國文化注解。
手冊完成的那天,網咖裡辦了個小小的“發布儀式”。陸明遠和皮埃爾一起揭開手冊的封麵,封麵上是孩子們畫的跨洋恐龍戰隊,下麵寫著“用語言連接友誼,用真誠跨越差異”。珩珩翻開手冊,看到“恐龍”的法語旁邊,不僅有上海話諧音,還有馬修的手寫批注:“小宇教我的‘迪諾掃勒’,比課本上的好記!”
許傑從巴黎發來視頻,看到手冊後激動地說:“我要把手冊打印出來,放在巴黎的體驗店,讓法國的孩子也學學上海話諧音的法語,這樣下次和上海的朋友視頻,就不會因為發音鬨笑話了。”蘇菲舉著手冊的照片,用剛學的上海話說:“儂好,我是蘇菲,我會說‘誇桑’!”
年底的時候,上海的教育部門聽說了星塵網咖的法語角故事,特意派人來調研。調研的老師聽了陸明遠的一節課,課後說:“您的教學方法太有啟發性了,把方言作為橋梁,把文化作為內核,讓語言學習不再是枯燥的記憶,而是溫暖的交流。我們想把您的經驗推廣到更多幼兒園和小學。”
陸明遠婉拒了:“我還是喜歡在網咖裡教,這裡有孩子們的笑聲,有恐龍的陪伴,有跨洋的友誼,比在教室裡自在。”他看著窗外打鬨的孩子們,小宇正教樂樂說法語的“恐龍”,硯硯舉著雷克斯玩偶當“聽眾”,血蹄在旁邊烤著可頌,香氣彌漫在整個網咖裡,“你看,這裡才是最好的課堂。”
除夕夜,星塵網咖舉辦了“跨國春節派對”。陸明遠教巴黎的孩子用上海話說“新年快樂”,皮埃爾則教上海的孩子用法語說“春節快樂”。視頻裡,蘇菲舉著自己寫的“儂好,新年”,馬修則拿著陸明遠送的春聯,雖然字寫得歪歪扭扭,卻透著真誠。
派對結束後,陸明遠站在童畫牆前,看著牆上越來越多的照片——有他和孩子們的合影,有皮埃爾編寫手冊的場景,還有巴黎孩子舉著上海話法語筆記的笑臉。陸沉走過來,遞給父親一杯熱茶:“爸,您這退休生活,比上班還忙呢。”
陸明遠喝了口茶,笑著說:“忙得踏實。以前教大學生,講的是文學理論;現在教孩子們,講的是生活裡的真誠。你看小宇,從不敢說話到能當小助手;樂樂,從怕法語到盼著上課,這些變化比發表論文還讓我開心。”他指著牆上的“法國文化小貼士”,“語言是死的,但人是活的,這些孩子和他們的友誼,才是最鮮活的跨文化教材。”
大年初一的早上,網咖的門剛打開,就有個小小的身影跑進來,是樂樂,她手裡舉著一張畫,上麵畫著陸明遠戴著老花鏡教法語,旁邊的恐龍都舉著法語單詞卡,上麵寫著“阿米=朋友”。“陸爺爺,這是我給您的新年禮物,”樂樂說,“我現在不僅會說法語的‘恐龍’,還會說‘謝謝’‘你好’,下次去巴黎,我要當麵說給我的筆友聽。”
陸明遠接過畫,摸了摸樂樂的頭,陽光透過網咖的窗戶,照在畫上,也照在他的笑臉上。他知道,爺爺的法語角不會結束,這些用上海話和法語串聯起來的友誼,會像塞納河和黃浦江的水一樣,源源不斷,滋養著孩子們的心靈,也讓跨文化的溫暖,在每個平凡的日子裡,慢慢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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