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塵這一下,簡直是把命豁出去了。體內那點剛捋順些的力量,連同剛剛和斷劍建立起的那絲微弱聯係,被他不管不顧地全砸了進去,像個輸紅眼的賭徒把最後籌碼全推上牌桌。
嗡——!!!
暗金斷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發出一聲刺破耳膜的尖嘯!劍身劇烈震顫,上麵那些剛剛勉強縫合的裂痕瞬間崩開大半,但與此同時,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劍意,如同沉眠的凶獸被強行踹醒,轟然爆發!
不再是單純的毀滅意念,而是帶著一種斬斷一切、屠戮萬物的決絕殺意!暗金色的光芒不再是微弱閃爍,而是如同一個小太陽般在劍身上炸開,將整個地下洞穴映照得一片金光璀璨!
“噗!”淩塵首當其衝,被這股爆發的劍意正麵衝擊,整個人像被高速奔跑的犀牛撞上,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後麵的石壁上,感覺全身骨頭都快散架了,鮮血跟不要錢似的從口鼻噴出。
但他死死盯著那柄斷劍,眼睛裡卻帶著一絲瘋狂的笑意。
有用!
隻見那爆發出的暗金劍光,並未四處逸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化作一道凝練無比、橫貫洞穴的金色長虹,帶著斬破虛空的淩厲,猛地斬向下方紫色水池!
目標,正是池底那道瘋狂撞擊屏障的龐大暗影!
“吼——!!!”
池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充滿痛苦和暴怒的咆哮!那撞擊戛然而止,暗影劇烈扭動,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懵了,也打疼了!
金色劍虹狠狠斬在池底無形的屏障上,並未破壞屏障,而是透過屏障,直接將那股斬滅一切的劍意傳遞了進去!
嗤啦!
仿佛燒紅的刀子切入了油脂,池底那翻滾的紫黑色能量被硬生生斬開一道巨大的缺口,暗影的一部分似乎被直接湮滅!地底傳來的咆哮更加淒厲,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
這柄破劍……竟然真能傷到“祂”?!
洞穴的震動瞬間減弱了不少,頂部落石的速度也緩了下來。封印大陣的光芒雖然依舊明滅不定,但總算沒有立刻崩潰。
淩塵癱在石壁下,連根手指都動不了,隻能大口喘著粗氣,看著那柄懸浮在池水上空,依舊散發著煌煌劍威的斷劍,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賭對了……暫時。
阿星和紫獸連滾爬爬地跑到他身邊。阿星手忙腳亂地想幫他擦血,卻不知從何下手,急得眼圈發紅。紫獸則警惕地盯著那柄斷劍,齜著牙,既畏懼又帶著一絲好奇。
斷劍在爆發之後,光芒漸漸內斂,但那股淩厲的劍意並未完全消失,而是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最終維持在一種相對穩定的狀態,靜靜懸浮著,劍尖依舊指向池底,仿佛在持續鎮壓。
淩塵能感覺到,自己和這柄劍之間那絲聯係變得更加清晰了,雖然依舊微弱,但不再是單方麵灌注,而是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反饋。劍身深處,似乎有一個極其虛弱、卻充滿戾氣的意識,因為他的強行喚醒而蘇醒了那麼一絲。
“謝了……老兄……”淩塵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儘管他知道這劍靈恐怕沒什麼好脾氣。
他掙紮著坐起身,忍著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嘗試運轉《萬毒淬體訣》和《鑄兵》法門殘留的循環,吸收洞穴裡充沛的靈氣療傷。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斷劍的氣息鎮壓,還是因為他與劍建立的聯係,他感覺體內那混亂的星紫之力溫順了許多,雖然依舊冰火交織,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隨時要造反了。
修複速度……快了不少!
這是個好消息。他必須儘快恢複一點行動力。
他一邊療傷,一邊分神關注著那紫色水池。池底那道暗影沒有再撞擊,但一股更加陰沉、更加怨毒的意念,如同毒蛇般在池底盤旋,死死“盯”著上方的斷劍,以及……他!
“祂”沒放棄。隻是在積蓄力量,或者在尋找新的突破口。
淩塵心裡沉甸甸的。這封印看來是真的快不行了,不然“祂”的反應不會這麼大。剛才斷劍那一下,恐怕也隻是杯水車薪。
必須儘快徹底修複這柄劍,或者找到彆的加固封印的辦法。
他看向手中那本自動翻到《鑄兵》頁的筆記。剛才情急之下沒細看,現在靜下心來,他才發現這《鑄兵》法門後麵,似乎還有內容?在能量回路圖的邊緣,有一些極其細微的、仿佛是後來添加上去的注釋和……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引導路線?
那路線更加複雜,更加凶險,標注的已不再是“修複”,而是……“熔煉”與“重塑”?
什麼意思?難道不是修複這斷劍,而是……把它給熔了重鑄?!
淩塵被這個大膽或者說瘋狂)的想法驚住了。這斷劍一看就不是凡物,熔了?拿什麼熔?怎麼重鑄?筆記裡沒細說,但這絕對是一條比修複更作死的路。
就在他盯著筆記,心神震動之際——
咕嚕嚕……
紫色水池再次出現了異動!但這次不是撞擊,池水中央,靠近那具妖獸骸骨的位置,池水開始緩緩旋轉,形成了一個漩渦。漩渦中心,一點點閃爍著星輝光芒的、如同破碎水晶般的物質,正從池底慢慢漂浮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