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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爭奪辦案權(1 / 1)

陳昂微微一笑,不過並沒有多問,直接把陳二召了過來,吩咐道:“你去跟楊都頭說一下,改道,去市舶司衙門。”

陳二愣了一下,也沒有多問,急忙應了一聲,隨即來到隊伍的最前麵,與清遠縣來的楊都頭低語起來。

不多時,馬車停在了一處朱紅大門前,門楣上“市舶司”三個鎏金大字在午後的陽光下熠熠生輝,門前站著數名身著公服的差役見到突然來了這麼多人,皆是一怔,一個頭領模樣的人大步走了過去,喝道:“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此乃市舶司官署重地,豈容爾等隨意喧嘩逗留。咦!怎麼還有犯人,你們怎會押到我市舶司來了?莫不是找錯了地方,或是故意尋釁滋事?”

他話音剛落,陳琴已掀開車簾跳下車來,她打量了一眼書寫著市舶司三個大字的匾額,眼中閃過驚喜之色,想到一會就會見到心心念念的陸叔叔,心中更是雀躍。她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對著那頭領斂衽一禮,道:“這位大哥,我要找陸子揚陸叔叔,麻煩請通報一聲。”

此人正是昨日孟錦蓉明萱前來通報的那名差役,聞言頓時吃驚的長大了嘴巴,他下意識地打量了陳琴一眼,暗自品頭論足道,這位姑娘年紀尚小,可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人比花嬌,比昨日見到的那兩位也不遑多讓,看來,又是陸大人惹下的風流債,真是羨慕死我了。

他心裡酸溜溜的腹誹了一通,臉上卻滿是笑容正要點頭,卻看見不遠處田錫下了轎,滿臉不愉的正往這邊走來,急忙把笑容一收,屁顛屁顛的迎了過去:“田大人,您來了。”

“劉三,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多人圍在大門口?待會許多番商就要過來,若讓他們看見市舶司門前亂如菜市,成何體統?還不快把閒雜人等驅散。你這個班頭是怎麼當的?”

劉三嚇得額頭冒汗,連忙躬身回道:“回田大人,是這位姑娘說要見陸大人,還帶著這些犯人,也不知是何意思?因陸大人還沒來,小的也不敢擅自做主,正在猶豫之時……”

田錫平時極為嚴肅,不苟言笑,整個市舶司除了陸子揚,上上下下的人見到他都有些膽戰心驚。此刻正好被他撞上,劉三是能儘量撇清就儘量撇清,生怕他抓住自己一絲把柄。

人群中的刀疤臉原本還垂著頭,此刻見到身穿一身官袍的田錫,頓時激動的熱淚盈眶,像打了雞血樣的大叫起來:“這位大人,我們冤枉,我們是林家的人,都是奉公守法的老百姓,是他們屈打成招,您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

刀疤臉等人被陳二一路上收拾,原本囂張的氣焰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此刻見到身著官袍的田錫,以為他也是廣州府衙的人,頓時感覺就像遇到了救星,想起這一路上的種種遭遇,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哭的聲淚俱下:“大人您看,他們把我臉打得,胳膊也擰傷了,還不給水不給飯,硬逼著我們承認打劫他們。我們根本就是冤枉的,求大人為我們伸冤啊!”

他身邊的幾個同夥也跟著嚎哭起來,有人捂著臉,有人揉著胳膊,一個個裝出受儘酷刑的模樣,試圖博取田錫的同情。

陳二見這些人如此顛倒黑白,氣的臉色通紅,正要開口大罵,瞧見老爺和新小姐神色平靜的向那名當官的迎了過去,便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隻恨恨地刮了刀疤臉一行人,恨不得再招呼他們一頓。

田錫聞言,眼睛頓時眯了起來,抬手止住了正要行禮的兩人,大步向刀疤臉走了過去:“林家?哪個林家?可是林存禮林通判家?”

刀疤臉正要開口,卻見遠方一大批衙役,在一名騎著高頭大馬身穿青色官袍的官員率領下,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此人正是廣州知州陳彥卿。

林家派出來盯梢的人,見陳昂一行人突然轉道往市舶司而去,頓感不妙,急忙給林存恪報信,林存恪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孫逵刀疤臉)落到陸子揚手裡,林家走私番品、殺人越貨的事情怕是要被徹底掀開,屆時不僅他自己性命難保,整個林家都會萬劫不複。

於是他急忙命人趕去通知陳彥卿,一定要把辦案權爭取回來,並讓這些人永遠消失。

陳彥卿本就與林家勾結頗深,一聽這話,哪裡還坐得住?當即點齊衙役,親自帶隊趕來了市舶司。

駿馬在幾人麵前止住,發出一聲響亮的嘶鳴,前蹄高揚,塵土飛揚。陳彥卿一勒韁繩,翻身下馬,他擠出一絲笑容,對著田錫拱手道:“田大人,本官剛剛聽聞有劫匪案人犯被押至市舶司,此案既涉廣州府轄下商行劫掠、人命損傷,按《宋刑統》及本路提刑司舊例,理應由州府主審,因此特地趕來將人犯帶回。還請田大人以法為據,以免程序有違,反授人以柄。”

說罷,轉頭滿臉怒氣的對著楊都頭幾人嗬斥道:“你們清遠縣還懂不懂規矩?竟然把人犯帶到了這裡?誰給你們的膽子!還不速速將人犯交由本府衙役接管,回你們清遠縣聽候處置。”

楊都頭臉色煞白,心裡將陳二罵的半死,正要開口解釋,卻被田錫搶先道:“陳大人,這些人你不能帶走,此人剛才已經親口承認是林家的人。林通判昨日已經被傳喚,到現在還沒有洗脫嫌疑,本官馬上要親自審問這些人。”

刀疤臉這才明白了過來,剛才竟然表錯情了,而且看著情況,這位田大人根本不是廣州府的人,反倒像是專程來查林家的,一時後悔的想吐血,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陳彥卿臉色驟沉,語氣也冷硬起來:“田禦史此言差矣!《宋刑統》明定地方刑案歸州府管轄,這些人既然已經招供,便應由本官受理。這人一看便是殺人如麻的匪類,他的話豈能輕信?田大人身為禦史,自當以朝廷法度為重,不然綱紀何在?法度何存?”

田錫聞言,頓時沉默了下來。

此時市舶司已經聚集了裡三層外三層的百姓,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站在後麵的人踮起腳尖,把脖子伸的老長,前麵的人則擠在衙役的水火棍之間,皆是滿臉好奇與興奮的對著陳彥卿兩人指指點點。

國人愛看熱鬨的優良品德果然一脈相承,源遠流長。此刻市舶司門前,賣炊餅的忘了翻爐,挑擔的撂下扁擔,大家紛紛駐足觀望,唯恐錯過什麼驚天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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