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光得意道:“老子哪天不厲害?”說著又要動手動腳。
紅杏推開他:“渴了,去倒碗水來。”
張成光爬起來,赤腳走到水缸前,舀了瓢水咕咚咕咚喝。回頭時,瞥見炕角那盞銅燈,似乎亮了一下。
他眨眨眼,再看時,又黑漆漆的沒什麼異常。
“看啥呢?”紅杏問。
“沒啥。”張成光搖搖頭,覺得自己眼花了。
他爬上炕,摟著紅杏光滑的身子,很快鼾聲大作。
不知睡了多久,張成光被一陣窸窣聲吵醒。迷迷瞪瞪睜開眼,發現紅杏不在身邊。
“杏兒?”他含糊喊了一聲。
沒人應答。那窸窣聲卻從門外傳來,像是有人在地上拖東西。
張成光爬起來,披上衣服,推開房門。
院子裡,月光如水。紅杏背對著他,蹲在牆角,不知在做什麼。她隻穿著一件薄衫,屁股撅著,身子一聳一聳。
“杏兒,大半夜的乾啥呢?”張成光走過去。
紅杏不答,依舊蹲在那裡,手在牆上磨蹭,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張成光覺得不對勁,伸手去拍她的肩。紅杏猛地回頭,張成光倒吸一口冷氣——她手裡抓著隻半死不活的老母雞,滿嘴是血,正齜牙咧嘴地衝他笑!
那雞是鄰居家的,最會下蛋,平時紅杏寶貝得什麼似的,現在卻被她啃得脖子都快斷了。
“你、你瘋了!”張成光嚇得後退一步。
紅杏扔掉雞,緩緩站起來,嘴角還滴著血。她的眼睛亮得嚇人,直勾勾盯著張成光,臉上帶著一種陌生的、邪氣的笑。
“杏兒?”張成光聲音發顫。
紅杏不答,反而開始扭動身子,手在自己身上撫摸,動作下流又詭異。她一步步逼近張成光,血淋淋的嘴嘟起來,像是要親他。
張成光頭皮發麻,轉身就往屋裡跑。紅杏也不追,就在院子裡咯咯地笑,聲音又尖又啞,完全不似人聲。
躲進屋裡,張成光哆嗦著插上門栓。透過門縫,他看見紅杏在月光下跳起了舞,姿態妖嬈又恐怖,像是一條直立起舞的蛇。
突然,他注意到牆角那盞青銅燈——它竟然亮了起來,發出幽幽的青光,照得滿屋陰森。燈盞裡沒有火苗,而是彌漫著一團青色的霧,那盤蛇紋路在霧中若隱若現,仿佛活了過來。
張成光猛地想起老人說過的事:墳山裡有盞青燈,是古代方術之士鎮邪用的,燈亮則邪祟出,專迷人心智,吸人精氣。
他嚇得魂飛魄散,想去踢翻那燈,又不敢靠近。這時,門外紅杏開始撞門,砰砰作響,力氣大得嚇人。
“開門啊,死鬼……”紅杏的聲音變得嘶啞扭曲,“不是要玩新花樣嗎?老娘讓你玩個夠……”
門板被撞得裂開一條縫,張成光看見紅杏一隻血紅的眼睛正貼在縫上朝裡看,臉上帶著癲狂的笑。
他再也忍不住,慘叫一聲,從後窗跳了出去,連滾帶爬地往村長家跑。
村長被叫醒,聽張成光語無倫次說完,臉色頓時凝重起來。他叫上幾個壯小夥,拿著棍棒農具,跟著張成光回家。
院子裡,紅杏還在發瘋,見到人來,齜牙咧嘴地撲上來。幾個小夥費了好大勁才把她按住。她力大無窮,三四個人都差點製不住,嘴裡發出非人的嘶吼。
村長進屋看到那盞發著青光的銅燈,倒吸一口涼氣:“作死啊!這是墳山青燈,你們都敢碰!”
他讓人趕緊找來黑狗血,潑在燈上。那青光遇血頓時暗了下去,燈盞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嘶嘶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驅散了。
與此同時,被按在地上的紅杏身子一軟,昏死過去。
第二天一早,張成光和李二狗在村長的監督下,把銅燈送回墳山原處,磕頭賠罪,燒紙焚香。
回來後,紅杏醒了,但對昨晚的事毫無記憶,隻覺得自己做了個很長很怪的夢,渾身酸痛像是乾了一夜重活。
村長把兩人狠狠罵了一頓,警告全村誰也不準再上墳山動土裡的東西。
與此同時,那幾個考古的城裡人,竟遭遇車禍,都死了。
而往後幾年裡,張成光和李二狗連續倒黴。騎摩托摔斷腿,殺年豬被豬咬,砍柴被樹砸斷肋骨……
直到三年前,李二狗用微耕機,竟將自己的腿絞到挖齒裡,由於好長時間才被人發現,失血過多,最後隻能截肢。同時張光成砍竹子時被竹枝插瞎了一隻眼。那之後才逐漸恢複平靜。
今年六月,紅杏帶著三歲兒子跟一個河南人跑了,據說那河南人花樣特彆多,把紅杏伺候的舒坦。張光成懊惱不已。
村西的墳山,依舊在月光下靜默著,荒草萋萋,墳包起伏。有人說夜深時見過山上隱隱有青光閃爍,如鬼眼眨動,但沒人敢去探究真假。那些無主的荒墳下究竟埋著什麼,青燈為何人所製,為何有那般邪異的力量,都隨著時光流逝,成了永久的謎。
隻有夏夜的風吹過墳山,草葉摩挲,發出簌簌的聲響,像是無數秘密在低語,卻又無人能懂。
山河依舊,日月輪轉,鄉村在現代化浪潮中慢慢改變著麵貌,水泥路替代了泥濘土路,磚房取代了瓦房。但有些東西亙古未變——人對自然的敬畏,對未知的恐懼,以及對腳下這片土地深沉而複雜的情感。
那座墳山依然矗立在村西,青燈或許還埋在某處,守護著一些不該被驚擾的秘密。它提醒著人們:世間有些界限,不該跨越;有些寧靜,不該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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