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威追上去的腳步踩在落葉上,沙沙作響,像是把整個森林的安靜都踩醒了。
艾蕾娜站在原地沒動,背影筆直得跟根樹樁似的,可他看得出來——她肩膀繃著,手指捏著月光弓的弓弦,一下一下,像在數心跳。
他停下,離她三步遠,不多不少。
“你跑什麼?”他問。
“我沒跑。”她聲音冷,“是你追得太急。”
“那你耳朵怎麼還是紅的?”
艾蕾娜猛地側身,眼角餘光掃他一眼,紫眸裡閃著點惱火:“人類,彆得寸進尺。”
“我哪有。”周佳威攤手,“我隻是覺得……你送我軟甲,還刻了那麼一句話,總得給個回應吧?”
他從空間戒指裡掏出那件月光軟甲,輕輕抖開。
銀光流轉,秘銀紋路在樹影間若隱若現,像把整片夜空披在了身上。
“你說‘願月光,永護你歸途’。”
他低頭看著內襯上的精靈文字,聲音放輕,“可我一直沒搞懂,到底是誰在護誰。”
艾蕾娜沒接話,隻是把弓橫在身前,像是給自己築了道牆。
周佳威笑了笑,把軟甲重新收進戒指,往前走了一步。
“我知道你在怕什麼。”他說,“怕我活得沒你久,怕我說的話撐不過百年,怕這份情分到最後隻是你單方麵在守。”
他頓了頓,聲音穩得不像平時那個逗比爹爹。
“可朵朵叫我一聲爹,你就給我穿鎧甲。這份‘家’,我不想當個過客。”
艾蕾娜終於轉過身,目光冷得能凍住火焰,可眼神裡卻有一絲藏不住的動搖。
“你懂什麼精靈的壽命?千年不過一瞬,而你……幾十年就燃儘了。”
“所以我才要抓緊。”周佳威直視她,“我不求你等我輪回,也不指望什麼來世。我就想現在,站在這兒,告訴你——我會變強,會護住朵朵,也會護住你。不是因為你是我女兒的媽,是因為你就是你。”
林子忽然靜了。
連風都停了。
聖樹的光暈一圈圈蕩開,像是在聽。
艾蕾娜盯著他,指尖微微發顫。
她想冷臉,想轉身,想用一句“荒謬”打發掉這荒唐的告白。
可她動不了。
周佳威沒再往前,隻是抬起手,輕輕按在聖樹的樹乾上。
銀光順著掌心蔓延,像是空間魔法在共鳴。
“你看。”他低聲,“這樹認我。它知道我說的是真的。”
艾蕾娜看著那道銀光,緩緩閉了下眼。
再睜開時,她走到了樹前,站到他身邊,卻沒有看他。
“精靈從不輕許承諾。”
她聲音清冷,卻不再硬邦邦的,“一旦許下,便是命與命相連。”
她抬手,指尖凝聚一縷月光,凝成一條細鏈,輕輕纏繞上樹根,與他掌心的銀光悄然相連。
“若你所言為真……”
她頓了頓,像是在吞咽某種巨大的情緒,“我的命,亦可與你同歸。”
周佳威呼吸一滯。
這不是“我願意”。
可比“我願意”重千倍。
他沒敢動,就那麼看著她。
月光從樹冠漏下來,灑在她綠色的長發上,像是給她鍍了層柔光。
“所以……”他嗓子有點乾,“這是答應了?”
艾蕾娜沒點頭,也沒說話。
她隻是緩緩抬起手,指尖微涼,懸在半空,像是在等什麼。
周佳威咧嘴一笑,伸手握住。
她的手指微涼,指尖輕輕一蜷,沒掙脫。
他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
“我是不是該喊你老婆了?”他試探著問。
“找死。”
“哎,都牽手了還裝高冷?”他笑,“朵朵知道非得高興壞了。”
“閉嘴。”她抽了下手,沒抽走,索性由著他握著,“彆以為牽個手就能為所欲為。”
“那得為所欲為到什麼程度,你才認我?”他湊近點,眨眨眼。
艾蕾娜瞪他一眼,轉身要走,卻被他反手一帶,直接拉進懷裡。
“你——!”
“噓。”周佳威把她圈在懷裡,下巴輕輕擱她肩上,“讓我抱會兒。這可是我第一次抱精靈女王,不得多感受兩秒?”
艾蕾娜僵著,想掙,又懶得動。
鼻尖蹭到他衣領,聞到點熟悉的薯片味,還有點水藍星洗衣液的清香。
“你身上……怎麼總有股零食味。”她小聲嘀咕。
“那是因為我剛給你女兒塞了一包番茄味的。”他笑,“她說這是‘水藍星聘禮’,非讓我放聖樹底下。”
艾蕾娜忍不住笑了一下,又立刻繃住臉:“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