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聲、心跳、呼吸，全都混在一起。珍珠床下的水流緩緩蕩漾，泛起一圈圈漣漪，像是無聲的見證。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沉沉睡去，臉頰還泛著紅暈，睫毛濕漉漉的。他輕輕把她放平，拉過一條海藻織的薄毯蓋好。
正要起身，手腕忽然被抓住。
她睜著眼，淚水又湧了出來。
“夫君……答應我，一定要活著回來。”她聲音很輕，卻像錘子砸在心上，“我不想當寡婦，也不想一個人守著這片海。”
周佳威轉身，將她重新摟進懷裡，在她唇上重重親了一下。
“等我凱旋。”他說，“我帶你去看極光海。聽說那裡的光能照透海底三萬米，比這洞裡的熒光好看一百倍。”
她勉強笑了下，抱了他好久才鬆手。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她一眼。她蜷在床上，手裡緊緊攥著他留下的一枚空間戒指——那是朵朵送的，原本隻是個小玩具，現在卻被她當成命根子似的護著。
“朵朵！”他揚聲喊。
小姑娘立刻從水幕外跳進來，看見伊莎貝拉的樣子，悄悄抹了把眼睛。
“走吧。”周佳威牽起女兒的手，掌心凝聚銀光，空間門緩緩開啟。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她仍望著他，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但他讀懂了。
——我會等你。
空間門閉合，海水恢複平靜。
父女倆出現在北境海岸線上，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晨風吹起周佳威的衣角，他站著沒動，眼神沉得像壓了千斤石。
“爹爹。”朵朵仰頭，“伊莎貝拉姐姐會好好的對吧？人魚族那麼厲害，她肯定不會亂來。”
“嗯。”他點頭，“但她太愛我了，有時候愛得讓人喘不過氣。”
朵朵歪頭：“那你喜歡嗎？”
“廢話。”他彈她腦門，“不喜歡我能半夜跑海底洞房？”
“哇！”朵朵捂嘴，“我聽到關鍵詞了！我要錄下來發家族群！標題就叫《爹爹承認寵妻實錘》！”
“你敢發，明天就送你去蠻族小學重讀一年級。”
“我不怕！那邊有烤魚吃！”
父女倆正鬨著，遠處傳來一聲龍吟。
銀白色的巨龍從雲層中俯衝而下，落地時激起一片雪霧。龍首低垂，金色的豎瞳盯著周佳威，尾巴不耐煩地甩了兩下。
“磨蹭什麼呢？”塞西莉亞的聲音從龍首傳來，“前線都快打起來了，你還在這談情說愛？”
周佳威抱起朵朵，迎著寒風走向巨龍。
“談完了。”他說，“接下來，該乾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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