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尖懸在半空,離朵朵的額頭隻差三寸。
周佳威的手掌死死攥住那支毒箭,指節發白,血順著虎口往下滴。
每一滴砸在地上,都泛起一絲銀光,像火星濺進深水。
他沒鬆手。
也沒後退。
“爹……”朵朵聲音抖得不成調,“我快撐不住了……”
芙蘭把她摟得更緊,一隻手貼在她背上,另一隻手悄悄摸向腰間的聖輝法杖——可魔力剛聚,胸口就猛地一悶,差點咳出來。
她廢了。
剛才那一場療傷,把底子掏空了。
現在連站穩都在咬牙。
“彆動。”周佳威忽然開口,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鐵,“你們兩個,誰都彆動。”
他說完,猛地將手中毒箭狠狠插進地麵。
不是防禦。
是祭陣。
銀光順著箭杆炸開,地麵裂出蛛網狀紋路,一圈圈往外蔓延。
他的左手還壓著右肩傷口,右手卻緩緩抬起,雙掌朝天,結出一個誰都沒見過的手印。
太極引氣式。
八極拳老教練教的那套熱身操,他當年練了三天就嫌土,扔在腦後。
現在,成了救命的鑰匙。
“風……給我轉!”他低吼。
殘存的風係感知在體內亂竄,像斷線的風箏,被他硬生生拽回主線。
氣流繞著手印打旋,帶著最後一絲空間魔力,衝向被封鎖的經脈。
哢。
像是冰層碎裂的聲音。
他渾身一震,額頭青筋暴起。
“朵朵!”他閉眼大喊,“記住這個頻率!心跳、血流、魔力波動——全給你!”
小女孩渾身一顫,眼淚啪嗒砸在膝蓋上。
下一秒,她猛地抬頭,小手顫抖著指向西南方向:“三點鐘!弓手陣眼!就在那棵歪脖子樹後麵!”
周佳威嘴角咧開,笑得像個瘋子。
“好閨女。”
他雙掌猛然上托,全身肌肉繃到極限。
“空間——給我折!”
轟!!!
空氣扭曲,銀色裂痕憑空浮現,像是天地被人用刀劃開。
三十米內,空間錯位,法則崩塌。
西南坡七名弓手瞬間蒸發。
三個直接嵌進岩壁,隻剩半截身子露在外麵,眼睛還睜著。
四個身體撕成兩截,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第二波箭雨剛離弦,就被無數細密銀芒絞成粉末,簌簌落下,像一場灰燼雪。
帳篷裡一片死寂。
隻有朵朵還在喘,小胸脯劇烈起伏,指尖水光忽明忽暗。
芙蘭低頭看她,又抬頭看向那個單膝跪地的男人。
他跪著,但像山。
“咳……”周佳威突然嗆出一口血,噴在手掌上。
他沒擦,反而用血在掌心畫了個符。
道教入門課學的“鎮煞符”,老師說畫了能辟邪,他當時笑得前仰後合,覺得扯淡。
現在,這符成了禁爆結界的引子。
銀光再閃,三道黑影正狂奔而來,身上纏著血色符文——自爆兵。
可在靠近的瞬間,整個人被壓縮,變成拳頭大小的光球,懸浮半空,嗡嗡震動。
“搞定。”他抹了把嘴,咧嘴一笑,“省得臟地方。”
話音未落,體內轟然一震。
經脈像被鋼針穿刺,五臟六腑全在移位。
他眼前發黑,差點一頭栽倒。
可他不能倒。
身後是女兒。
是芙蘭。
是他必須守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