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蘭抱著病曆本衝過來的時候,周佳威剛把單車停在營地邊緣。
風還在他指尖打轉,像是沒來得及收回去的餘波。
她臉色發白,嘴唇乾裂,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三人高燒不退……藥劑無效……”她喘著氣,話沒說完,膝蓋一軟就要往下倒。
周佳威一步上前,左手攬住她腰,右手托住後背,直接把她抱進了懷裡。
她的體溫燙得嚇人,額頭滾熱,呼吸急促。
“你瘋了?自己都快燒成炭了還往外跑?”他皺眉。
“我是聖女……不能……”她想掙紮,手卻使不上力,隻能靠在他胸前,聲音越來越弱,“他們……撐不了多久……”
“閉嘴。”他打斷她,“你現在不是聖女,是病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風翼從他背後展開,薄如蟬翼的氣流托起兩人身形,輕輕一躍便掠過帳篷群,落在醫護居所的小門前。
他一腳踢開門,跨步進去,反手用風壓帶上門板。
屋裡隻點了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映著床邊的藥架和牆角堆滿的繃帶箱。
芙蘭已經半昏迷,腦袋無力地靠在他肩窩,嘴裡喃喃:“彆走……求你……”
“我不走。”他低聲說,把她輕輕放在床上。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白色聖袍,領口微敞,肩頭露出一小片肌膚。
他伸手去拉被子,蓋住她肩膀,卻被她突然攥住了手腕。
力氣不大,但抓得很緊。
“你的光……”她閉著眼,睫毛輕顫,“比聖輝……溫暖……”
周佳威動作一頓。
這句話像根細針,輕輕紮進心裡。
他看著她,安靜了幾秒,然後俯身,指尖撥開她額前汗濕的金發,在她眉心落下輕輕一吻。
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麼。
“睡吧。”他說,“光與你同在。”
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笑了,手也鬆了些,但仍沒放開他。
他沒抽手,就這麼坐著,任她抓著自己的手腕,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
屋外風停了,連蟲鳴都安靜下來。
隻有油燈偶爾發出“劈啪”一聲,燈芯跳動一下,光影晃了晃。
他低頭看她,發現她眼角有點紅,像是哭過,又像是太久沒休息。
鼻梁挺直,唇色偏淡,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平日裡那種高高在上的聖潔感消失了,此刻的她隻是一個累到極致的女人。
他忽然覺得心疼。
不是因為她是聖女,不是因為她救了多少人。
隻是因為她明明快撐不住了,還要咬牙往前衝。
“傻姑娘。”他低聲說。
她好像聽見了,手指蜷了蜷,往他掌心蹭了蹭。
他笑了下,另一隻手輕輕替她拉好被角,蓋住肩膀。
就在這時,她忽然翻身,整個人往他懷裡鑽,腦袋直接埋進他胸口,手臂環住他的腰。
“彆走……”她又說了一遍,聲音帶著夢囈般的依賴。
周佳威僵住。
這姿勢太熟了——跟他家朵朵撒嬌一個樣。
可眼前這個人是芙蘭,是那個站在祭壇上被萬人敬仰的聖女,是幻星界最溫柔也最堅韌的治愈者。
現在她抱著他,像抱住最後一根浮木。
他猶豫了一下,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乖,我不走。”他說,“我陪你。”
她似乎聽到了,呼吸慢慢平穩下來,體溫也開始回落。
他沒動,就這麼坐著,一隻手被她攥著,另一隻手輕輕搭在她背上,像哄孩子一樣一下下撫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
油燈的光漸漸暗了,窗外月色灑進來,照在她臉上,金發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低頭看她,發現她睡著的樣子特彆安靜,眉頭終於舒展開了。
“你知道嗎?”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林薇今天親了我一下。”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跟一個昏迷的人說這個。
可能隻是太久沒人聊天了。
“她親完還說我不是超人。嗬,我不是超人,但我得扛著所有人往前走。”他頓了頓,“你也是。你們一個個都這樣,非得把自己燒乾才甘心。”
他歎了口氣,抬手摸了摸她的發絲。
“下次再這麼拚,我就把你關進空間戒指,扔進我家浴室讓蘇婉盯著你吃飯睡覺。”
她說夢話似的哼了一聲,像是在反駁。
他忍不住笑出聲。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門口。
“周佳威?”是莉婭的聲音,“b區病房需要重新檢測魔力殘留,你能……”
門把手轉動。
周佳威眼神一冷,抬手打出一道風障,門鎖“哢噠”一聲自動扣死。
“忙。”他大聲說,“改天。”
門外靜了幾秒。
“……行。”莉婭的聲音有點遲疑,“那你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