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子在周佳威指尖燃起，火苗躥得快，卻沒燙著他一丁點皮膚。
紙頁卷曲、焦黑、化灰，輕飄飄落在他掌心，像一場無聲的雪。
塞西莉亞一把拽住他胳膊：“彆碰！誰知道這是什麼邪術！”
“沒事。”他沒縮手，反而攤開五指，任那灰燼堆在掌心，“你看——”
風一吹，灰沒散。
它們自己動了。
三行字浮在空中：
欲得無形護念之器，須獻不願舍之物。非財非命，唯心所惜。
周佳威眯眼：“又來這套？”
上次是“你未來會死”，這次是“拿你最不想給的東西換”。
這商人專挑人心軟處下手，跟搞促銷的似的，不買就虧一個億。
但他不怕。
他怕的是朵朵哭，怕蘇婉受傷，怕林薇皺眉，怕夏晴失望……可眼前這事，輪不到怕。
“你要東西？”他抬頭，直視商人雙眼，“我有。”
商人低著頭，鬥篷遮臉，隻露出半截乾瘦的手，指甲泛黃。
他沒說話，等下文。
周佳威從空間戒指裡抽出一塊布包，啪地甩開。
裡麵是幾片星紋藤蔓、一小堆龍鱗碎片、還有一塊看不出材質的黑色礦石，表麵布滿細密裂紋。
“這批貨，是我從一個廢棄倉庫裡翻出來的。”
他說，“還沒研究透，但我知道它值錢。”
塞西莉亞瞪大眼：“你瘋了？那可是能造五件傳奇裝備的材料！”
“所以才夠格當籌碼。”他咧嘴一笑，
“我不心疼？心疼啊。可比起讓我腦袋被精神魔法鑽出洞，這點心疼算個屁。”
商人終於動了。
他伸出手指，在那堆材料上輕輕一劃。
空氣震了一下。
“成色七成新，能量活性未衰減。”
他聲音沙啞，“可換一件‘冥想之冠’，抵禦高階精神侵蝕，附帶自動警戒功能。”
“我要試用。”
“當場激活。”
兩人對視三秒。
周佳威點頭：“成交。”
商人抬手，漆黑金屬環從袖中滑出，像一縷夜色凝成的鐵圈。
他遞過來。
周佳威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觸到的一瞬——
嗡！
頭環突然發燙，緊貼他額頭，自動收縮，卡進太陽穴位置。
一股清涼感順著腦門往下滲，像是有人往他腦子裡倒了杯冰鎮綠豆湯。
“靠，還挺爽。”
塞西莉亞一把抓住他手腕：“彆放鬆！看看有沒有副作用！”
周佳威閉眼感應。
神識清晰，無異物入侵，無能量反噬。
他睜開眼：“沒問題，純正好貨。”
商人輕笑一聲：“我說過，我不是來害你的。”
“那你圖啥？”塞西莉亞冷笑，“白送寶貝？你是慈善家還是腦子進水？”
商人沒理她，隻盯著周佳威：“交易還沒完。”
“還有事？”
“有。”他頓了頓，“他日你需替我完成一事。”
周佳威眼神一凜。
來了。
果然沒那麼簡單。
“什麼事？”
“尚未到時。”
“那我怎麼知道會不會要我命？”
“你會知道的。”商人緩緩後退一步，“當你站在命運岔路口，聽見風裡有鐘聲響起，那就是開始。”
塞西莉亞怒喝：“少在這裝神弄鬼！說清楚再走！”
她一步踏前，龍威爆發，地麵裂開蛛網狀縫隙。
可商人隻是笑了笑。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被風吹散的煙，一點一點融入霧中。
最後隻剩一句話飄在空中：
“我隻是個守門人……真正危險的，從來不是交易本身。”
人沒了。
風停了。
隻有那堆魔法材料靜靜躺在地上，證明剛才不是幻覺。
塞西莉亞猛地轉身：“你真打算答應他那個‘任務’？”
“不答應能咋辦？”周佳威摸了摸頭上的冥想之冠，笑道，“東西都戴頭上了，退貨通道關閉。”
“你就不怕他是莫德裡奇的人？”
“不像。”他搖頭，“莫德裡奇那種人，做事帶血腥味。這家夥……乾淨得很，像把藏在鞘裡的刀。”
“更可怕。”
“是更可怕。”他點頭，“可我們現在缺裝備，缺情報，缺時間。他給的東西正好補上缺口，代價還不致命——這種買賣，不做才是傻子。”
塞西莉亞咬唇：“可你說的‘不願舍之物’……真的隻是材料？”
周佳威沉默兩秒，笑了：“你覺得呢？”
她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