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幣在戒指裡燒得發燙，周佳威的手指還按在冥想之冠上。
風停了。
鐘聲隻響了一下，卻像釘子一樣紮進耳朵裡，拔不出來。
塞西莉亞一把抓住他胳膊：“剛才那聲音——不是幻覺？”
“不是。”他嗓音有點啞，“它來了。”
朵朵飄到他肩頭，小臉繃緊：“爹爹，銅幣上有‘誓約鎖鏈’的味道……比媽媽說的還老的那種。”
“老到什麼程度？”
“就是那種——你說錯一個字，魂都會被抽出去晾乾的程度。”
塞西莉亞猛地轉身：“所以那個破商人根本沒安好心？送你東西是假，套你命是真？”
周佳威沒說話。
銅幣突然震動，浮出一段影子。
陰雲壓頂的大廳，石柱刻著龍族圖騰，地麵鋪著黑魔法陣紋。
幾道身影對峙，沒人開口，但空氣快炸了。
一個聲音響起，不急不緩：“你所持之物，乃開啟‘影議之門’的鑰匙。我隻需你在他日踏入那廳堂，遞出此鑰，並說一句——‘平衡當立’。”
“就這？”周佳威冷笑，“一句話的事？”
“是。也是否。”聲音淡得像霧，“當你站上那台階，各方目光皆聚於你。有人欲殺你奪鑰，有人盼你救世。而你，隻能選擇開口，或沉默。”
塞西莉亞直接炸了：“你想讓我們家男人當靶子？！做夢！”
“等等。”朵朵拉住她袖子，“他說的是‘當他日’……還沒到時間。”
周佳威盯著那影像，慢慢點頭：“任務期限？”
“未定。鐘聲再響，即為召令。”
空氣靜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把冥想之冠往下壓了壓：“我接。”
“你瘋了？！”塞西莉亞一巴掌拍在他胸口，“萬一那是陷阱——”
“我知道。”他抬手，指尖擦過她嘴角，“可正因為可能是陷阱，才不能讓彆人替我去。”
她愣住。
他看著她，眼神沒躲：“我要是躲了，下一個被推上去的，可能是你，可能是朵朵，也可能是艾蕾娜。我不信命，但我信——該我扛的，就得我來。”
朵朵悄悄抱住他脖子，小聲說：“爹爹最厲害了……”
塞西莉亞咬著牙，拳頭捏得哢哢響。
忽然，她撲上來抱住他，腦袋狠狠撞他肩膀一下：“你要敢死，我就把你從地底下挖出來再打一頓。”
“行。”他笑著摟緊她，“等你打完，我請你吃雙份布丁。”
“誰稀罕你布丁！”她吼完，又往他懷裡鑽了鑽。
朵朵飄在旁邊，小手背在身後，眼睛亮晶晶的：“那……任務算完成了？”
“不算。”周佳威摸出銅幣，溫度已經降了，表麵多了一道細縫，像裂開的嘴唇，“這隻是簽了合同，活還沒乾。”
他把銅幣收好，抬頭看那扇被吸進去的門。
螺旋紋路還在微光閃爍，像喘氣。
“裡麵還有東西。”朵朵指著地麵，“虛蝕獸沒走，它在等信號。”
“不止它。”周佳威眯眼，“那個大廳……有龍族圖騰。說明這事早就牽扯進去了。”
“所以商人要你去議會？”
“不是要去。”他搖頭，“是必須去。他選我，不是因為我強，而是因為我——不屬於任何一方。”
塞西莉亞冷笑：“說得好像你是清湯掛麵，誰都不得罪。”
“我現在是。”他聳肩，“但等我說完那句話，我就成靶子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接？”
“因為兩界遲早要坐下來談。”他看著她，“現在沒人信平衡，但總得有人先開口。如果代價是一句話，那我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