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觸了過去。
指尖碰到的不是空氣,也不是實體,而是一層滑膩又堅韌的膜。
那東西堵在源核之穴的入口,像一塊焊死的鐵板,任憑體內魔力如何衝刷,紋絲不動。
周佳威沒撤手。
他知道這是最後一道坎。
再往前一步,就是神王階的門檻;退半步,所有積累都會散成虛火。
他閉眼,五感收攏,意識沉進識海。
畫麵自動翻出來——林薇被煙熏得睜不開眼,他背著她撞破火場天花板;
蘇婉端來那碗鹹得發苦的麵,說“你吃完了我就放心”;
夏晴舉著相機追著他跑,邊拍邊喊“周木頭你能不能彆總繃著臉”;
艾蕾娜第一次摘下手套碰他臉頰,冷得他一哆嗦;
塞西莉亞趴地上說“上來吧,本王準你騎一次”;
卡莎拎著他衣領警告:“你要敢負她們,我就把你埋了。”
一個個片段過完,他心裡忽然亮了一下。
原來他想變強的理由一直都很簡單。
不是為了被人跪,不是為了聽“恭迎神主”,更不是為了封號傳萬界。
他隻是不想再有下一次,看著地球警報拉響卻趕不到現場;
他隻是希望朵朵長大後跟人吹牛時,能理直氣壯說一句“我爹是最強的那個”;
他隻是想讓那十個人,每天晚上回家,都能踏踏實實閉上眼。
守護,才是他的根。
想通這點,體內的魔力突然安靜了。
不再是蠻牛一樣亂撞,而是緩緩繞著源核之穴打轉,像在等一個指令。
他沒急著衝關。
他知道,這一關不能靠砸資源硬頂,得靠“理解”。
他開始重新定義自己的魔法。
空間,不是搬運術,也不是瞬移技。
它是“此處即彼處”的絕對裁定。
你說你在東,我說你在西,我說了算。
風,也不是吹風機,不是加速符。
它是“靜止與移動”的邊界官。
你想動?先問它同不同意。
以前他是把這兩個能力當工具用——空間藏東西,風係趕路。
現在他要把它們變成身體的一部分,變成呼吸一樣的本能。
他試著讓風係魔力順著空間經脈走一圈。
一開始卡得要命,像是拿吸管捅鋼筋。
但他不急,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三遍。
到第七遍的時候,風終於順著空間脈絡流進去了,雖然隻進去一絲,但那一絲帶動了整條線的共振。
他感覺到,那層膜,鬆了一點。
他睜開眼。
瞳孔裡銀光流轉,帶著青色風痕。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顆芝麻大的光點浮現,靜靜懸浮。
這光點是他上次感知到“規則味兒”時凝出來的,現在成了他突破的錨。
他盯著它,不動。
突然,光點自己裂開一道縫。
一股極淡的氣息飄出來,像是遠古鐘聲的餘震,又像是星辰誕生時的第一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