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已經停了,控製室裡隻剩下終端運行的微光。主偵測屏上那道一閃而過的信號消失了,但李維的手沒有停下。他的右眼變成了琥珀色,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滑動,調出殘留數據流的波形圖。
“不是乾擾。”他說,“是掃描脈衝。”
陳默抬起頭,鋼筆還夾在指尖。他沒說話,隻是走到李維身後,盯著屏幕上的曲線。林小滿也湊了過來,眼鏡反射著藍光,她一眼就看出這組頻率有規律性跳躍。
“定向探測。”她說,“它隻掃了我們三個艦隊集結區,彆的地方都沒碰。”
星軌的數據立刻傳入陳默意識。0.3秒後,結論浮現:信號特征匹配“渡鴉級”隱形偵察單元,屬於暗鴉組織外圍節點。這不是偶然路過,是專門來的。
陳默按下通訊鍵:“所有單位進入一級戰備狀態,關閉主動雷達,啟用量子模糊協議。”
命令下達後,整個聯盟艦隊開始調整陣型。真實編組被拆解成多個虛假信號源,散布在不同軌道上。這是為了防止敵方鎖定主力位置。
林小滿回到自己的操作台,打開乾擾器監控界麵。5殘骸帶的封裝外殼依然完好,符文陣列處於待激活狀態。但她注意到,敵方通訊頻段出現了異常跳變。
“他們在自適應調頻。”她低聲說,“可能已經察覺到我們的乾擾部署方向。”
陳默走過來,聽她說完情況。他咬了一口葡萄糖片,思考幾秒,下令更改乾擾器啟動參數,從原定的寬頻壓製改為諧振點爆模式。這樣能更精準打擊敵方指揮鏈路,但也更容易暴露位置。
“值得。”他說,“他們現在最怕的就是不確定。”
李維那邊也有了新發現。他通過影網反向追蹤,鎖定了三個潛在監聽節點。這些節點分布在x973區域邊緣,正好能覆蓋聯盟前線補給線和主力移動路徑。
“他們想確認我們是不是真的要打能源中樞。”李維說,“我已經埋了假數據包,讓他們看到一支艦隊正在集結舊坐標。”
陳默點頭:“讓他們看。”
他知道,真正的戰鬥還沒開始,但現在每一秒都在交鋒。信息、判斷、反應速度——這些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係統顯示距離行動啟動還有1小時37分。可氣氛越來越緊。沒有人說話,連呼吸都放得很輕。操作員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按鍵上方,隨時準備響應突發指令。
突然,星軌再次發出提示。敵方核心平台的能量分布圖出現變化。護盾強度提升了17,並且兵力正在回撤至中樞環帶。原本分散在外圍的巡邏艦全部調往內部防線,形成環形保護圈。
“他們動了。”林小滿說。
“不隻是動了。”陳默看著沙盤,“他們在等我們先出手。”
他很清楚,對方一旦確認聯盟發動攻擊,就會立刻啟動全麵防禦機製。但如果他們始終不進攻,敵方也不敢輕易鬆懈。這就成了對峙。
誰先露出破綻,誰就輸。
“把三叉戟路徑再推演一遍。”陳默說,“用最新敵情數據。”
全息投影重新展開。第一階段魔法乾擾器啟動,目標是切斷敵方指揮頻段;第二階段精銳艦隊突襲能源中樞;第三階段迂回艦隊包抄後方,切斷補給路線。
但現在,敵方加強了中樞防護,原來的突襲路線風險增大。李維建議調整躍遷坐標,避開高密度警戒區。林小滿則提出,可以提前0.5秒激活乾擾器,打亂敵方預警節奏。
陳默聽著兩人的分析,沒有馬上決定。他在等星軌的模擬結果。0.3秒後,一組最優方案生成。他看了一眼,直接采納。
“延後突襲窗口3分鐘。”他說,“用這段時間讓敵方誤判我們還在準備。”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各艦隊收到更新指令,開始微調航向和時間節點。與此同時,李維啟動被動誘捕程序,在虛假數據包中植入陷阱代碼。一旦敵方深入解析,就會暴露更多監聽路徑。
林小滿也沒閒著。她重新校準了乾擾器的諧振頻率,確保能在最短時間內癱瘓敵方通訊係統。她檢查了十七遍代碼,確認沒有漏洞。
“隨時可以激活。”她說。
陳默站在主控台前,目光落在沙盤上不斷閃爍的紅藍線條。敵我態勢清晰可見,每一條軌跡都代表著生死抉擇。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項操作都不能出錯。
又過了十分鐘。李維忽然皺眉。
“敵方偵察飛船換了掃描模式。”他說,“現在是間歇式短脈衝,間隔固定為8.3秒。”
這個數字讓陳默眼神一凝。8.3秒,剛好是量子信道刷新周期的整數倍。這意味著對方可能掌握了部分量子通信規律,正在嘗試破解。
“他們進步很快。”林小滿說。
“那就彆給他們時間。”陳默說,“把備用躍遷坐標同步給突擊艦隊,準備臨時變更路線。”
就在這時,星軌傳來新的警報。敵方一艘小型艦船脫離主力編隊,正以低速向5殘骸帶靠近。它的外形偽裝成廢棄衛星,但動力特征與“渡鴉級”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