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手指從主控台邊緣收回，掌心留下一道淺白的壓痕。他的呼吸依舊平穩，但胸腔深處有種被拉扯過的空蕩感。星軌在意識裡緩慢流轉，像一條冷卻中的金屬絲，溫度未散，卻不再灼人。
沙盤上的紅斑區域正在擴大。敵方突擊編隊殘骸漂浮在六千五百公裡外，母艦核心區安然無恙。包圍圈已經合攏，六支分艦隊呈環形壓進，封鎖所有可能的撤離路線。
可敵人沒有動。
主力集結區的能量讀數依然穩定，沒有潰退跡象，也沒有再攻信號。這種靜止比進攻更危險。
林小滿睜開眼，手指滑過終端屏幕。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麼。護盾參數已歸零待命，量子計算機原型機進入休眠模式，隻保留基礎偵測功能。
“他們還在等。”她說。
李維沒說話，雙手重新搭上機械鍵盤。虹膜顏色由灰藍轉為琥珀，數據流再次湧入視野。他調出最後一段調度日誌，逐幀解析敵方通信中斷前的指令包。
三秒後，他開口：“不是等反擊。他們在等命令。”
陳默看向星軌傳回的數據圖譜。三十七次交戰記錄中，敵方指揮延遲平均為1.8秒。剛才那波突襲，延遲縮短到0.7秒——說明中央ai接管了戰場。但此刻，所有單位都停在原地，連自動修複單元都沒有啟動。
這不正常。
他調出敵方能源補給周期模型。上次補給發生在四小時前，按常規推算，剩餘燃料僅夠維持護盾運轉兩輪齊射。但他們沒打，也沒撤。
“他們在等核心指令。”陳默說，“不是戰術調整，是等待上級確認。”
林小滿立刻接入遙測係統，將魔法共振頻率疊加到敵方通訊頻段。她試圖捕捉微弱的信號波動，哪怕是一串亂碼。
屏幕上跳出一組脈衝序列。
頻率極低，間隔固定，每十秒一次，像是某種心跳。
“是加密廣播。”她說，“不是作戰指令，是身份驗證。”
李維同步追蹤信號源頭。它來自敵方艦隊最深處的一艘黑色母艦，外形與其他單位完全不同，表麵覆蓋著類似陶瓷的複合材料，能吸收雷達與魔法探測。
“那是指揮中樞。”他說，“之前一直隱藏在能量背景裡。”
陳默盯著沙盤，手指劃過那艘母艦的位置。它的周圍布有三層防禦網：第一層是高速自爆無人機組成的環形帶；第二層是震蕩護盾，采用新型頻率乾擾技術；第三層是重力陷阱，任何物體接近都會被強製牽引至預定引爆點。
要打，就得一口氣撕開三層防線。
他轉身走向主控台另一側的操作麵板，輸入個人生物識彆碼。鋼筆插入接口，星軌立即開始抽取生物電能。他的視線微微晃了一下，隨即穩住。
“啟動總攻協議。”他說，“目標鎖定敵方核心母艦。”
頻道裡一片寂靜。
幾秒後，第一艦隊傳來質疑：“我們剛完成重組，是否需要再觀察一輪？”
“不需要。”陳默的聲音沒有起伏，“他們的突擊隊失敗後，就沒有第二次機會。現在出擊，他們來不及反應。”
“可是母艦防護等級未知，貿然進攻風險太大。”
“風險從來都在。”他說，“但我們等不起。他們一旦完成身份驗證，就會調動後備力量。到時候，我們就不是進攻，是防守。”
林小滿接通全頻段廣播，把量子計算機推演的結果投送到各艦屏幕。畫麵中，敵方母艦的結構剖麵圖緩緩展開，七個共振節點被標成亮黃色。
“這是他們的弱點。”她說，“如果我們能在同一時間命中這七個點，護盾會在0.3秒內崩潰。”p模塊，準備在攻擊前切斷敵方無人機群的控製鏈路。他的手指懸在發射鍵上方，等待指令。
陳默看著沙盤，所有單位都在待命。
他知道，這一戰不能再拖。
“執行蜂群協同協議。”他說，“所有艦隊，準備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