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手指在控製台邊緣停了三秒。屏幕上，d07節點的紅色離線標識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灰色的“待驗證”狀態。他沒有看時間，也不需要看。從警報響起到現在，不到四十分鐘，整個監控體係完成了重構，但問題不在係統是否恢複運轉，而在它為何會被無聲切斷。
他調出星軌記錄的戰鬥數據流，光標直接跳轉到第三次護盾波動時刻。畫麵回放中，飛船左翼的魔法屏障出現了一次微小塌陷，持續時間為0.6秒。這本該觸發自動補能程序，但實際響應延遲了0.4秒。能量缺口雖小，若被敵人捕捉到節奏，足以打出穿透性打擊。
這不是硬件故障。
他將這一段波形單獨提取，輸入新建立的“實戰效能評估模型”。幾秒鐘後，分析結果彈出：符文回路的能量傳導存在非對稱衰減現象。簡單說，就是輸出端和接收端的魔力流動不均衡，導致部分區域負荷過高，另一些區域卻未完全激活。
陳默把這段數據標記為優先級一，順手打開另一個窗口，導入五次符文武器異常峰值的記錄。這些數據來自不同戰艦的主炮係統，在連續射擊時出現了兩次能量溢出。表麵上看是冷卻不足，但結合戰場環境參數，真正的問題在於施法頻率與艦體震動產生了共振。
他靠向椅背，鋼筆在指尖輕輕轉動。過去他們隻關注魔法能不能用，現在必須解決怎麼用得更準、更穩。
通訊界麵亮起，林小滿的加密信道接通。“我收到了你發來的失效圖譜。”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第三項，多人協同施法乾擾，我們之前遇到過類似情況。”
“不是類似。”陳默說，“是同一個問題。我們在月考那次模擬戰裡忽略了它。”
林小滿沉默了一下。“當時隻是小範圍測試，沒人想到會出現在主力艦隊上。”
“但現在它出現了。”陳默關閉了三個無關窗口，隻留下裝甲材料吸收率的數據表，“你先處理符文控製器的事。我要讓每一門炮的能量釋放都精確到毫秒。”
通話結束前，她問了一句：“需要我叫李維嗎？”
“他已經來了。”
幾乎同時，主控室側門滑開。李維背著包走進來，機械鍵盤掛在肩上，虹膜顏色比平時更深。他沒說話，直接走到副控台前接入終端，手指快速敲擊幾下，調出了飛船裝甲的老化測試模型。
“你剛才看到的那艘偽裝監聽艦，”他開口，“它的攻擊方式很特彆。不是強衝擊，而是高頻震蕩。就像用音叉一點一點震裂玻璃。”
陳默點頭。“所以我們現在的裝甲結構扛不住這種打法。”
“不隻是扛不住。”李維放大一組曲線，“外層吸能材料確實有效，但內部魔力導流層跟不上節奏。每次震動之後，修複延遲超過兩秒。這段時間裡，如果再來一次同頻打擊，整塊裝甲就會崩解。”
“那就改結構。”陳默站起身，走到投影區，“分層設計，外層負責吸收，中間加一層緩衝帶，內層再做魔力引導。讓能量自己流動起來，而不是等著我們去補。”
李維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右眼顏色開始變化。“我可以做個仿真模型。但如果要真實測試，得動用實驗艦。”
“我已經申請了b13號。”陳默打開權限通道，將一份新的設計方案推送到兩人終端，“今晚就試。”
林小滿那邊很快有了回應。她把陳默提供的動態符文結構轉化成了可編程序列，嵌入新型控製器原型機。測試板上的指示燈逐個亮起，最終穩定在綠色。
“調節精度達到了預期。”她說，“現在可以控製每一次能量釋放的強度和間隔，誤差不超過千分之三。”
“還不夠。”陳默看著數據，“戰場上不會有‘接近’這種說法。要麼成功，要麼失敗。”
他取出鋼筆，在控製台表麵畫下一個簡化的穩定符陣。線條落下時，空氣中泛起輕微波動，一道透明的連接橋在兩個係統之間成形。這是臨時方案，靠魔法強行打通協議壁壘。
林小滿看到了這個動作。“如果我們能讓控製器偽裝成普通校準模塊呢？”
“什麼意思？”
“就像我以前調機器人，為了讓新程序不被主係統攔截，我就把它包裝成傳感器信號。”她語速加快，“我們可以讓魔法控製器以‘偽設備’身份接入，係統不會察覺權限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