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右下角那條消息還在閃爍。
陳默的手指沒有動,但意識已經連上星軌。鋼筆筆尖微微發燙,他能感覺到能量在內部流動。這不是普通的電子信號,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波動,像是從死掉的數據墳墓裡爬出來的東西。
“溯源。”他在心裡說。
星軌開始工作。數據被拆解成無數碎片,每一段都被打上時間戳和路徑標記。三分鐘後,結果浮現:這條信息的傳輸起點,是ov422殘骸區的一個廢棄中繼站。那個站點早在兩個月前就被炸毀,核心模塊全部熔化。可現在,它的頻段被人重新激活了。
不是重建。
是喚醒。
李維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裡傳來:“我這邊也抓到了痕跡。對方用了量子隧穿跳頻,每次隻維持0.1秒的連接窗口,像在躲什麼。”
“他們知道我們在看。”陳默說。
“所以才用這種方式傳話。不是為了傳遞內容,是為了讓我們看見——有人還活著。”
陳默盯著那行字:“你真的以為,他們已經死了嗎?”
這不是求救,也不是威脅。這是宣告。
他調出黃道麵外側的監控圖譜。三個黃色預警節點正在規律性閃現,間隔六小時一次,每次持續不到兩秒。這種節奏太整齊了,不像自然乾擾。
“他們在補給。”他說,“用折疊空間做中轉站。”
李維那邊鍵盤敲擊聲不斷。“我已經把蜂巢協議升級到深度滲透模式。現在所有低頻通信通道都布了陷阱,隻要對方再發一次同類型信號,就能反向定位到源頭。”
“彆隻盯著信號。”陳默打開另一組界麵,“查最近七十二小時所有外交接觸記錄。重點看那些突然中斷洽談的代表團。”
林小滿接入進來時,聲音有點急。“我剛做完一輪語義分析。有三支隊伍的對話模式異常。他們在使用標準術語的同時,夾雜了一些非對稱音節組合,頻率接近精神誘導波段。”
“暗鴉組織的老手段。”陳默說,“他們以前就用這種波控製過科研人員。”
“這次目標更大。”林小滿調出一組波形圖,“這些信號不隻是影響情緒,它們在嘗試建立集體認知偏差。讓接收者不自覺地認為聯盟才是擴張方,敵人才是被壓迫的一方。”
李維冷笑一聲:“洗腦加輿論戰,雙管齊下。”
“目的明確。”陳默看著星圖,“拉攏不滿勢力,組建反聯盟陣線。”
他下達指令:擴大監控範圍至深空殘骸帶邊緣,啟用魔法語義嗅探器進行實時掃描;同時授權李維團隊對所有可疑通信鏈路實施逆向追蹤。
主控室的燈光暗了下來,隻有屏幕還在亮。陳默左手搭在鋼筆上,右手在控製台輸入新的過濾規則。他能感覺到星軌在同步運算,每一秒都在處理超過十萬條數據流。
十分鐘過去。
警報響了。
不是來自外部通訊,而是內部係統。一艘登記為“北辰哨站”的觀測艦,在離開會場後並未按原定航線返航。它的軌跡出現了三次非申報偏移,最後一次直接穿過了禁飛區邊界。
“這不對勁。”林小滿說,“他們的公開聲明說是去執行地質勘探任務,可探測設備根本沒有啟動。”
李維截獲了一段加密語音。“聽這個。”
音頻播放出來,聲音經過多重變調,但仍能分辨出關鍵詞:“……力量重組……主導話語權者必須清除……行動代號‘歸零’。”
陳默讓星軌做聲紋比對。結果顯示,其中一個說話者曾是“黑曜科技集團”的首席戰略官。那個公司在一年前因非法實驗被聯盟製裁,全員驅逐出境。
“舊賬翻出來了。”李維說。
“不止是翻舊賬。”陳默調出另一組數據,“你看這些艦船的能量特征。它們之間存在微弱共振,頻率匹配度超過87。”
“他們在聯網?”林小滿問。
“不是聯網。”陳默搖頭,“是被同一個係統控製。就像傀儡。”
李維立刻開始掃描底層日誌。五分鐘後,他找到三起異常操作記錄。都是偽裝成係統維護的遠程植入行為,目標分彆是聯盟即將啟航的“探索者七號”和“深空觀測二號”科研艦。
“他們在往我們的船上裝東西。”李維聲音沉下去,“不是病毒,是引爆程序。”
“位置確定了嗎?”
“兩個目標都有,定時觸發機製,時間未設定。”
陳默立即下令切斷兩艘科研艦的所有外部接口,並派遣技術小組登船排查。同時,他讓星軌回溯整個事件鏈條。
數據重新排列。
六小時前,某個廢棄采礦站檢測到高純度能量聚集。無人偵察機靠近時,整座設施消失。不是摧毀,是被拖入小型折疊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