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筆尖的熱度已經褪去。
陳默睜開眼，手指從筆帽上抬起。主控台屏幕上的紅點依舊停在馬裡亞納海溝的位置，但周圍的數據流已經被重新歸類。十六個綠色節點均勻分布在外圍，代表已完成加固的防禦體係。星軌的運算仍在繼續，意識中傳來輕微的震顫感，像是某種低頻信號在持續敲擊。
他站起身，走到主控台中央，按下通訊協議啟動鍵。
全域加密頻道開啟，三道光幕在空中展開。來自不同區域的盟友代表以全息影像形式接入，位置分布在近地軌道、月球背麵觀測站和太平洋深海科研平台。他們的背景各不相同，有人站在控製艙內，有人坐在數據終端前，但目光都集中在陳默身上。
“各位。”陳默開口，“我們麵臨的情況比預想更複雜。”
他調出星軌重構的威脅圖譜。畫麵中，一條斷裂的齒輪橫貫底部，上方站著一隻烏鴉，下方刻著“審判日不會遲到”七個字。這不是簡單的圖像，而是由能量波動、通信頻率和空間曲率共同構成的信息模型。圖譜向外延伸出三條暗紅色信道，分彆指向三個邊緣科研團體。
“這是昨晚確認的情報。”他說，“敵方殘餘勢力不僅存活，還在試圖串聯外部力量。他們通過量子隧穿跳頻技術建立隱蔽聯絡，使用精神誘導波段操控中立單位的行為模式。”
林小滿同步上傳了護盾穩定性報告和艦隊戰備清單。她的手指在控製麵板上滑動，將過去二十四小時的測試數據投射到共享界麵。每一項指標都顯示聯盟係統處於高負荷運行狀態，但未出現結構性漏洞。
“我們的防禦體係已經完成閉環校驗。”她說，“主力艦群進入一級待命，護盾響應延遲低於0.1秒。隻要預警及時，可以應對多波次高強度攻擊。”
李維沒有說話。他的右眼顏色變深，機械鍵盤表麵浮現出一層淡藍光暈。他在後台啟動蜂巢淨化協議的升級版本，實時屏蔽所有可能存在的監聽信號。屏幕上不斷刷新的日誌顯示，當前通訊鏈路完全封閉，無異常流量滲入。
一名盟友代表開口：“你們有證據證明這些威脅是真實的？不是誤判或乾擾？”
陳默點頭。他切換畫麵，播放一段截獲的加密語音片段。內容提及“平衡力量重組”“清除主導話語權者”，聲紋比對結果顯示發言者為黑曜科技集團前首席戰略官。此人早在半年前已被列入驅逐名單，理論上不可能擁有通信權限。
“這段語音經過七層跳轉，最終接入一個已銷毀的中繼站殘骸頻段。”陳默說，“對方利用‘幽靈喚醒協議’激活了廢棄設備。這不是普通的技術反彈，而是有組織的複活行動。”
另一名代表皺眉：“如果他們真有能力操控其他勢力，為什麼選擇現在暴露？”
“因為他們不需要隱藏太久。”林小滿接話，“他們的目標不是潛伏，而是快速集結。每多拉攏一個單位，他們的影響力就擴大一分。等到我們反應過來時，反擊已經來不及了。”
短暫沉默後，第三位代表提出問題：“你們希望我們做什麼？加入你們的指揮係統？交出控製權？”
“不。”陳默回答，“我們不會要求任何人放棄自主權。但我們必須建立協同機製。我提議采用‘模塊化協同框架’——各盟友保留原有指揮結構，在關鍵節點嵌入標準化接口協議。”
他展示一套新設計的同步方案。魔法護盾頻率調節器、量子通信握手碼、跨平台預警共享通道，三項核心技術獨立運作，又能實現聯動響應。任何一方偵測到異常，信息將在0.3秒內傳遞至所有接入單位。
“這意味著什麼？”第一位代表問。
“意味著當一艘船遭遇攻擊，不隻是它自己在戰鬥。”李維第一次開口，聲音平靜，“整個網絡都會感知到衝擊。我們可以同時調整陣型、分配資源、鎖定源頭。”
林小滿啟動模擬程序。虛擬戰場中，三方艦隊在不同坐標點巡航。突然，一道高能粒子束從深空方向襲來。警報響起瞬間，三支艦隊自動變軌，形成環形攔截陣列。符文護盾升啟，能量偏轉角度精確匹配來襲軌跡。
“這隻是基礎演練。”她說，“如果我們共享算法模型，未來還能實現遠程支援、交叉掩護、聯合反製。”
幾位代表交換眼神。有人低頭查看手中數據板，有人與身後團隊低聲交流。幾分鐘後，第一位代表抬頭。
“我可以代表近地軌道聯合體同意接入協議。”他說，“但我們需要看到實際部署流程，不能隻靠演示。”
“沒問題。”陳默說，“我們會提供完整技術文檔，並開放底層驗證權限。你們可以隨時檢查代碼真實性。”
第二位代表也表態：“月球背麵觀測站願意參與協同測試。但我們要求保留應急斷開機製，一旦發現風險可立即退出網絡。”
“合理。”陳默點頭，“所有接入單位都將配備獨立熔斷開關，無需審批即可切斷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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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位代表最後開口：“深海平台的技術架構與其他兩方差異較大。我們需要時間適配接口。”
“我們提供兼容包。”林小滿說，“最晚十二小時內完成調試。如果遇到問題，我可以遠程協助。”
三人達成初步共識。陳默下令啟動對接準備流程。李維開始生成安全認證密鑰，為每個盟友單位分配唯一識彆碼。林小滿則優化跨平台控製協議，確保不同製式係統能夠穩定交互。
通訊頻道內的氣氛逐漸轉變。最初的懷疑被謹慎的合作意願取代。有人詢問下一步行動計劃，有人主動提出共享部分預警數據。
就在會議即將結束時，一名代表忽然發問：“如果他們襲擊的不是軍用設施，而是民用站點呢？比如能源站、交通樞紐、教育中心？你們的防禦體係能覆蓋這些目標嗎？”
會議室安靜下來。
陳默看著對方，沒有立刻回答。他轉身調出一張新的地圖。上麵標注了聯盟控製區內所有非戰鬥單位的位置，包括學校、醫院、科研所和居民區。每一個點都被納入預警網絡覆蓋範圍。
“我們的目標不是隻保護軍隊。”他說，“而是保護所有人。一旦偵測到非常規攻擊跡象，應急響應通道會優先啟動，調度最近的防禦單元進行乾預。”
李維打開一個新的界麵。他展示一套剛開發完成的“低烈度威脅識彆模型”。這個係統能從海量日常通信中篩選出偽裝成普通數據包的惡意指令，識彆精度達到98.7。
“我已經把基礎版本的源碼整理好了。”他說，“會向所有盟友開放。你們可以根據本地需求進行修改和部署。”
那位代表沉默幾秒，終於點頭：“好。我同意加入聯合協議。”
最後一道光幕關閉。通訊頻道恢複靜默。
陳默摘下鋼筆，放進衣袋。他掃過主控台屏幕，十六個綠色節點依然亮著，新增了三個閃爍的接入標識，代表剛剛確認響應的盟友單位。
“通知輪值組。”他說，“繼續保持一級待命。”
林小滿關閉投影界麵，但沒有起身。她的手指在鍵盤邊緣輕輕敲擊，思考下一版協同算法的優化方向。李維重啟掃描程序，右眼微泛藍光，開始追蹤那三條外泄信道的最新活動痕跡。
指揮室裡隻有機器運轉的聲音。冷卻係統低頻嗡鳴，數據流持續刷新。大屏上的紅點依舊亮著，但周圍多了幾圈波動紋路，像是某種回應正在形成。
陳默坐回位置，左手搭在控製台上，右手懸在確認鍵上方。
指尖距離按鈕還有半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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