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方核心指揮艦發出“全員戒備”的廣播三秒後,星圖上的紅點開始重新排列。
陳默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從指令區收回。他沒有下令進攻,也沒有調出反擊預案。他的目光落在戰場拓撲圖的中段區域——原本撕裂的敵陣正在閉合,速度比預想快了近百分之四十。那些曾因心理乾擾而偏離航向的戰艦,此刻正以標準間距歸位,炮口統一朝外,形成新的交叉火力網。
“他們穩住了。”他說。
林小滿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她的手指在控製台上滑動,將最新一組護盾頻率數據導入係統。屏幕右下角顯示,聯盟三支突擊編隊已被分割在三個獨立扇區,彼此間隔超過八百公裡,無法形成協同推進。
李維靠在牆邊,右眼顏色轉為琥珀。他正在解析敵方通訊頻段的變化。新出現的信號加密層級更高,傳輸節奏也更穩定。這不是臨時調度,而是預設應急協議的啟動。
“對方換了指揮模式。”他說,“現在是中央集權式控製,所有戰術動作都由旗艦直接下達。”
陳默點頭。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之前的心理戰確實動搖了敵方基層單位,但高層指揮鏈並未斷裂。他們用強製命令壓下了混亂,重新掌握了戰場主動權。
他轉身走到戰術投影區,伸手調出聯盟艦隊狀態麵板。七艘主力艦中,有四艘護盾再生率低於百分之六十。兩艘突擊艦的能量供給線在剛才的交火中斷過一次,雖已修複,但係統仍標紅警告。燃料儲備整體下降至臨界線附近,若不能在三十分鐘內取得突破,就必須考慮撤退。
“啟動紅湖協議。”他下令。
林小滿立即執行。控製台彈出確認窗口,她輸入權限密鑰,按下回車。整個聯盟艦隊的攻擊節奏瞬間放緩。前線部隊停止強攻,改為交替掩護推進。每艘戰艦在前進五百公裡後自動轉入防禦姿態,由後方單位接替火力壓製。
炮火密度降低,但陣型更加緊密。
“我們不能再拚速度了。”陳默對兩人說,“現在是消耗戰,誰先亂,誰就輸。”
李維摘下耳麥,擦了擦額頭的汗。高強度的數據監控讓他神經緊繃,右眼的顏色仍未褪去。他重新連接量子信道,開始掃描敵方遠程打擊單元的部署情況。
三分鐘後,警報響起。
林小滿看到兩組虛假信號同時出現在高空軌道區。它們的能量特征與旗艦完全一致,連魔法符文鏈的波動頻率都極為相似。聯盟兩支遠程打擊編隊幾乎在同一時間鎖定目標,並準備發射高能粒子炮。
“是誘餌。”她說。
陳默立刻切斷攻擊授權。係統強製中止充能程序,避免了誤射。但他知道,這種乾擾不會隻來一次。敵方已經摸清了他們的信息識彆規律,開始反向利用。
“李維,你能分清真偽嗎?”他問。
“能。”李維閉眼三秒,再睜眼時右瞳更深,“他們的信號有相位差,發射源不在同一位置。真正的旗艦信號來自左下方扇區,其他都是模擬。”
他快速編寫一段過濾算法,上傳至星軌輔助係統。五秒後,所有終端界麵刷新,唯一可信節點被標記為紅色實心圓。
林小滿同步建立加密驗證通道。她在控製台輸入一串符文序列,激活魔法符文鏈的唯一性校驗功能。從此刻起,任何未經認證的指令都將被係統自動屏蔽。
“通訊恢複。”她說。
陳默盯著星圖。敵方並沒有趁機發動大規模反擊。他們隻是持續釋放乾擾信號,同時加固防線。幾艘受損嚴重的外圍戰艦被拖入陣型內部,由主力艦提供能量支援。這種打法不再追求速勝,而是要把戰鬥拖進持久階段。
“他們在等。”李維說。
“等什麼?”
“等我們先撐不住。”
陳默沉默。他知道對方打得是什麼算盤。聯盟的魔法科技裝備雖然先進,但能耗極高。每一次護盾展開、每一次魔法增幅都需要消耗大量生物電能。而他自己,就是整個係統的能源中樞。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鋼筆筆身。表麵有一道細微裂痕,是上次強行啟動認知擾動協議時留下的。那一次消耗太大,他連續吃了五塊葡萄糖片才緩過來。
現在,他不能再輕易動用底牌。
“蜂巢響應機製準備就緒。”林小滿說,“任一單位受損,周邊三艦將自動切換為護衛模式。”
陳默點頭。“啟用。”
命令下達不到一分鐘,警報再次響起。
突擊三隊在推進過程中遭遇敵方自毀艦撞擊。那艘戰艦脫離主陣後全速衝來,撞斷了三隊的能量供給線。護盾癱瘓的十秒內,他們暴露在敵方火力網下,險些被殲滅。關鍵時刻,左右兩艘友艦強行變軌,組成三角防禦陣,硬生生扛住了三輪齊射。
“損傷報告。”陳默問。
“三號突擊艦引擎輕微受損,人員無傷亡。”林小滿回答,“但航道被殘骸堵塞,後續單位必須繞行。”
陳默盯著那片區域。敵方用一艘戰艦換來了整整三分鐘的時間延遲。而這三分鐘,足夠他們調整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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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怕死。”他說。
“也不怕傷。”李維補充,“剛才那艘自毀艦在撞擊前還在接收指令,說明是主動行為,不是失控。”
陳默明白。這場戰鬥已經不再是技術或戰術的較量。它變成了意誌的對抗。誰更能承受損失,誰就有可能活到最後。
他走到飲水機旁,倒了一杯水,一口氣喝完。然後走回主控台,把手放在係統接入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