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活動結束後的總結會仍在繼續,主控室的燈光調到了日常模式。陳默站在指揮台前,沒有坐下。他看著屏幕上的數據流緩緩滑過,那是剛剛結束的交流活動中所有互動記錄的彙總。
“共鳴碑能讓人記住那一刻的感覺。”他說,“但它不能保證我們每天都能這樣做事。”
林小滿抬起頭,她剛把最後一份技術日誌歸檔。耳機還掛在脖子上,鏡片邊緣有些反光。她聽出了這句話裡的意思。
“你是說,我們需要更實際的東西?”
“不是替代儀式,而是補充。”陳默轉向三人圍坐的小型會議區,“外部關係緩和了,可內部還是有問題。有些人隻跟自己部門的人說話,跨組協作要等命令才動。這不是效率問題,是信任沒建立起來。”
李維摘下耳機,放在桌角。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點了兩下,像是在確認某個節奏。
“我查過最近的任務執行數據。十七次聯合操作中,有九次因為信息傳遞延遲導致步驟錯位。不是係統問題,是人沒對齊。”
“所以接下來要做的是內部建設。”陳默走到投影麵板前,調出一張新的架構圖,“我們要啟動一係列活動,目標隻有一個:讓所有人習慣一起解決問題。”
林小滿站起身,走到麵板旁邊。她盯著那張圖看了幾秒,忽然開口:“能不能把知識競賽做成解謎形式?比如設定一個虛擬故障場景,需要同時破解符文邏輯和物理模型才能修複。”
“不隻是考誰懂得多。”陳默點頭,“是要逼他們必須合作。一個人再強,也讀不完所有參數。”
“我可以負責設計題目結構。”她說,“用我們調試第一台量子共振器的經曆當模板。那種時候沒人分什麼崗位,誰有想法就喊出來。”
李維已經打開終端。“訓練係統得重做。現在的模擬平台太線性,每一步都按流程走,沒有意外變量。如果真要練協作,就得讓他們遇到計劃外的情況。”
“你有方案?”
“用戰後留下的戰術引擎為基礎,加上星軌提供的高維演算能力。”他快速輸入指令,“每次生成不同的環境乾擾,比如信號衰減、能源波動、局部失重。團隊必須實時調整策略。”
“重點不是贏。”陳默看著兩人,“是讓他們學會依賴彼此。”
消息發布後,反應比預想慢。第一批報名通道開放六小時,隻有不到三成人員登記。一些老技術人員在內部論壇提出疑問,認為這種“遊戲式訓練”會影響專業形象。
陳默沒有立刻回應。他在全員通告裡寫了一段話:
“真正的強大,不在於獨自破解難題,而在於一群人彼此支撐著走出困境。這次活動不要求你多快完成任務,隻要你願意開口問一句‘這一步你怎麼看’。”
第二天清晨,報名率升到六成五。有幾個長期獨立作業的研究員主動申請加入策劃組。有人開始在休息區討論可能的挑戰類型,甚至拿紙筆畫起推演草圖。
林小滿更新了活動規則說明。她在文檔開頭加了一句提示:“這不是考試。如果你覺得一個人能搞定全部,說明題目設計失敗了。”
她把這句話念給陳默聽。
“就用這個。”他說。
李維那邊完成了係統底層重構。新的模擬平台支持最多十二個單位同步接入,每個角色都有不可替代的功能模塊。一旦有人掉線,整個任務進度都會受影響。
“我已經設了強製機製。”他在測試界麵演示,“比如能源校準必須由兩人同時輸入密碼,方向修正需要三方確認坐標。少一個人都卡住。”
“會不會太嚴?”
“鬆了就沒意義。”李維關掉窗口,“他們得明白,缺誰都可能崩盤。”
下午三點,陳默召集核心成員開短會。他站在會議室前方,身後是實時監控畫麵,顯示各個區域的技術準備情況。
“這次活動有兩個硬性要求。”他說,“第一,所有小組必須跨職能組隊。不允許三個物理組的人湊在一起。第二,每輪任務結束後,必須提交協作評估報告,寫下你最依賴隊友的哪一次判斷。”
有人問:“如果寫不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