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進行到第四十二分鐘。
陳默的手指停在控製台邊緣，指尖殘留著葡萄糖片融化後的微黏感。主屏幕上的三個藍點已穿過殘骸區邊界，信號穩定，沒有觸發任何預警。那艘擅自離隊的運輸艦依舊在遠離戰場，航跡筆直，未受攔截。
他沒有下令追擊。
有些崩潰是從內部開始的，一旦啟動，就不需要外力推動。他盯著數據流中逐漸稀疏的敵方通信頻率，知道心理戰的影響還在擴散。但接下來要做的，不是等待對方徹底瓦解，而是趁防線鬆動時，把物理突破打進去。
“突擊隊，準備強突。”
命令通過加密信道發出，不帶情緒，隻有時間節點和坐標參數。前線沒有回應，隻有一段簡短的確認光標閃爍三下。他們知道該怎麼做。
k9扇區是突破口。那裡曾是敵方通信最混亂的區域，響應延遲最長，火力覆蓋出現過兩次斷層。陳默調出星軌計算的三維模型，將空間折疊屏障的震蕩周期標注出來——每十一秒會因能量回流產生一次0.7秒的波動間隙。這個時間不足以讓整支隊伍通過，但足夠打開一個缺口。
他按下相位乾擾裝置的啟動鍵。
裝置外形像一台便攜式量子共振儀，表麵布滿細密紋路，實則是壓縮版的魔法符文陣列。電流穿過核心時，發出低頻嗡鳴，空氣中泛起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這股波動精準命中屏障節點，在護盾表層撕開一道短暫裂隙。
突擊隊動了。
三艘小型突擊艦以三角編隊高速切入，引擎全功率運行，軌跡壓得極低，緊貼空間結構褶皺飛行。他們在裂隙閉合前零點三秒穿入，尾部擦過尚未完全恢複的空間壁，引發一陣輕微震顫，但未觸發連鎖防禦。
第一道防線，破。
屏幕上，代表突擊隊的光點正式進入敵方核心區域外圍。地圖刷新，新的地形數據陸續傳回。建築群呈環形分布，中央高聳的塔狀結構應為指揮係統主控中心，四周環繞六座柱狀設施，能源讀數極高，很可能是能量供應站。
“目標可視。”突擊隊長的聲音傳來，冷靜而克製，“正前方發現雙層炮台陣列，地麵有移動防禦單元巡邏。”
陳默迅速調取熱成像圖。炮台分布在主通道兩側，呈交叉火力布局，常規突進必然暴露在射界內。而地下管道網絡密集，部分夾層仍有活動跡象，或許是維修通道或備用線路。
“改道。”他說，“走能源管道夾層。”
指令下達後，突擊隊立即調整航向。兩艘艦體釋放光學迷彩模塊，表麵塗層迅速變色，與周圍金屬結構融為一體；第三艘則啟動低頻震動裝置，削弱引擎聲波特征，降低被探測概率。他們脫離主乾道，轉入一條狹窄的維護通道，入口僅比艦體寬出不足五米。
通道內部漆黑，僅有應急燈帶提供微弱照明。牆壁上布滿管線，部分裸露在外，滲出淡藍色冷卻液。突擊艦小心翼翼推進，速度降至最低，避免碰撞引發警報。
就在此時，敵方反應來了。
原本沉寂的防禦係統突然激活。八座浮空炮台從地下艙室升起，呈環形包圍姿態，炮口鎖定通道出口。同時，地麵多處閘門開始閉合，金屬板緩緩下降，意圖將突擊隊困死在夾層區。
“他們還沒放棄。”陳默低聲說。
但他並不意外。再混亂的軍隊也有本能，尤其是在核心區域受到威脅時。自動防禦協議仍在運行，哪怕操作者已經動搖，係統本身仍會執行預設程序。
真正的戰鬥，現在才開始。
他快速接入突擊隊導航係統，授權星軌建模權限。幾秒內，戰場三維圖完成重構，敵方火力覆蓋範圍、盲區位置、移動單元軌跡全部標注清楚。星軌推演出三條可行路徑，最優路線需繞行一段廢棄冷卻管，但能避開七成以上監控節點。
“走b路線。”陳默下令。
突擊隊立即轉向。其中一艘艦體釋放微型引力錨點，投向左側管壁。錨點吸附後迅速充能，製造出局部空間擾動，迫使一座靠近的浮空炮台偏離軌道，撞上天花板。另一艘則利用管壁反射特性，將自身雷達信號折射至遠處，偽裝成更大目標，吸引兩座炮台調轉方向。
夾層區陷入短暫混亂。
趁著這個窗口，三艘突擊艦加速穿越最後三百米，抵達核心區外圍的最後一道隔離門。門體厚重，材質未知，表麵刻有複雜紋路，顯然是某種防護機製的一部分。
“無法破解。”突擊隊長報告，“門上有自毀保險，強行開啟可能引爆內部結構。”
陳默盯著門體紋路，手指在控製台上輕敲。這些紋路……不是單純的裝飾。它們構成了一組動態符文序列，每隔七秒變化一次，像是在進行某種能量校驗。
他調出之前記錄的敵方防禦頻率，交由星軌逆向解析。不到十秒，結果返回：這道門依賴外部供能維持穩定，隻要切斷特定頻段的能量輸入，就能使其進入休眠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