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年輕孫兒臉上的“愁容”,護犢之心和保全趙氏聲譽的責任感油然而生。她緩緩說道:
“官家不必過於焦慮。司馬光雖言辭過激,然其核心之意,與前番我與你所言‘依禮而行、定個章程’並無二致。其所憂心的宗室風氣,也確是實情。”
她頓了頓,做出了決斷:“此事,堵不如疏。既然他已將問題捅破,反倒是個契機。官家可借此,明正典刑,快刀斬亂麻。”
趙頊心中暗喜,但臉上仍是為難:“皇祖母的意思是?”
曹太皇太後目光清明,給出了最高指示:“你便以司馬光之奏為由頭,但不必全依其激烈之法。
可召集重臣,明發上諭,就說:為保全趙氏清譽、導子弟向善、亦為合於古禮,特命有司詳定宗室祿賜新規。
宗旨嘛,就按我上次說的,‘依禮而行,定下規矩,以示恩出自上,而非臣下可爭’。
如此,既回應了司馬光等人的‘禮法’之議,堵住了士林之口,又將主動權握在官家你自己手中,行的是堂堂正正的‘家法’、‘祖製’,而非屈從於臣下的‘逼宮’。宗室那邊,老身自會替你分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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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趙頊大功告成!他成功地將司馬光這份“炸彈”般的奏章,在曹太皇太後這裡轉化為了“整肅家風”的合法依據和“順應輿情”的無奈之舉。
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曹太皇太後“宗室那邊,老身自會替你分說”的千金承諾!有太皇太後出麵安撫宗室,壓力頓時減輕大半。
離開慈壽殿後,趙頊又以類似但更側重“母子親情”的方式,說服了太後高氏,獲得了她的理解與支持。
高太後更關心兒子的皇位穩固,見此事既有母親首肯,又能平息士林爭議,利於兒子統治,自然也轉為默許。
隨後趙頊在福寧殿內室,秘密召見了韓琦、文彥博、曾公亮、韓絳四位核心務實派大臣。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奏對,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禦前雙簧”排練。
趙頊一臉“愁容”,將司馬光的奏章推至案前:“諸公皆至,朕心方安。司馬光此疏,如巨石擊水。宗室怨聲載道,兩宮太後亦多垂詢,朕實在兩難啊!”
司馬光的奏折在四人手中輪番看過之後,老成持重的韓琦率先開口,他扮演的是“顧全大局的調和者”:
“陛下,司馬光所言,雖言辭激切,然其心為國,其理甚正。宗室冗費,確為痼疾。然,操切行事,恐傷國本。老臣愚見,或可因勢利導……”
機敏的韓絳立即接話,扮演“精於算計的實乾家”:
“韓相所言極是!臣粗略核算,若依司馬光所奏精神,加以優化,每年至少可為國庫節省數十萬貫!
此款可用於綏州築城、河北賑災,實乃利國利民。然,需有穩妥之法,避免動蕩。”
曾公亮則從製度層麵補充:“陛下,司馬光奏章,恰提供了一個整頓契機。可借此,建立一套長遠之製,一勞永逸。關鍵在於如何平衡各方,順利推行。”
文彥博最後定調,語氣沉穩:“陛下,此事關乎禮法祖製,亦關乎國家大計。司馬光已拋出議題,將我輩置於不得不為之境。
為今之計,唯有迎難而上,借其‘禮法’之大旗,行務實整頓之實。陛下屆時隻需高踞其上,仲裁平衡,惡人……自有司馬光為之。”
趙頊聽完,臉上“愁容”稍解,歎道:“若非為國計民生,朕實不忍見此紛爭。便依諸公之議。明日朝會,便有勞諸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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