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凝固,隻聞衣袂窸窣與壓抑的呼吸聲。
辰時正,鐘鼓齊鳴,淨鞭三響。年輕的天子趙頊身著絳紗袍,升坐禦榻。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丹陛下的臣僚,神色沉穩,唯有指尖在禦案上無意識的輕叩,泄露了一絲內心的期待。
“有司奏事——”內侍都知李憲拖長了尖細的嗓音。
常規儀注後,輪到了監察禦史奏事。謝景溫手持笏板,穩步出班,立於禦道中央,朗聲道:
“臣,監察禦史裡行謝景溫,有本奏!”
瞬間,所有目光都聚焦於他。趙頊微微頷首:“準。”
謝景溫深吸一口氣,聲音清越,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臣昧死上言!今我朝承平百年,生齒日繁,然國用常感不足,州縣往往叫苦。
究其根源,非苛政也,乃養兵之費,十居七八,冗員之耗,歲以巨萬!然強鄰環伺,兵不可遽減,此誠兩難之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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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篇直指國家財政痛處,卻巧妙避開“裁軍”禁忌。
他繼續道:
“或言,‘國用不足,當加賦於民’。此實乃剜肉補瘡之下策!
若再行盤剝,恐傷陛下仁政之基,動搖國本。臣,萬死不敢苟同!”
排除了“加賦”選項後,他亮出核心論點:“故臣以為,理財之要,在於開源,而非竭澤而漁。開源之上策,莫過於修廢舉墜,化曠土為膏腴!”
然而,他並未急於拋出方案,而是先設下邏輯障礙,也為後續論點鋪墊:
“然,開源亦需得其地與法。若於中原腹地、人稠田窄之處大興水利,清丈田畝,其弊有三:
一曰易擾民生,奪農時,起紛爭;
二曰阻力巨大,豪強權貴,盤根錯節;
三曰收益有限,良田已墾,所增幾何?”
這番分析入情入理,不少老臣微微頷首。
就在眾人思索“何處可為”時,謝景溫語調陡然升高,拋出了精心準備的“榜樣”與“事實”:
“然,天下之大,豈無沃土?陛下、諸公!豈不聞靈渠乎?!”
“靈渠”二字如石投靜水,殿內響起一片低呼。他不給眾人思索之機,慷慨陳詞:
“靈渠,千年古渠也!自秦以來,便是中原通達嶺南之咽喉,其利之巨,史冊昭昭!然年久失修,多有淤塞,致使灌區萎縮,漕運維艱,實為可惜!”
他話鋒一轉,將靈渠的潛力與更高的國策聯係起來:
“若能集一方之力,疏浚此渠,非但可使漕運再通,節省萬裡轉輸之耗,更可複蘇沿渠萬頃良田,安置人戶,使曠土化為糧倉,流民得以安居。
如此,則朝廷稅基可擴,百姓生計可蘇,實乃化腐朽為神奇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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