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的靴底碾過一截斷裂的脊椎骨，發出"哢"的脆響。骨林裡的月光總帶著股鐵鏽味，那些豎在地上的白骨不知浸了多少年的血，表麵結著層暗紅的硬殼，有的還嵌著沒鏽透的箭頭、碎刀片子。風一吹過，骨頭上掛著的布條、鎖鏈就跟著晃，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像有人在暗處搖鈴。
"我說這地方比亂葬崗還瘮人，"張屠戶拄著根thigh骨當拐杖，胳膊上的燙傷還在冒煙，說話時疼得抽了抽，"李玄機那老東西是不是有收集癖？連三歲小孩的脛骨都擺得整整齊齊。"
葉辰沒接話，他正盯著前方那棵"樹"——說是樹，其實是無數根肋骨纏成的巨籠，肋骨間用鐵鏈鎖著顆磨盤大的骷髏頭，眼窩深處閃著綠光，像兩盞鬼火。最怪的是骷髏頭的牙床裡，竟嵌著圈黃銅齒輪，正隨著呼吸似的節奏慢慢轉動，"哢噠、哢噠"的聲兒在死寂的骨林裡格外清楚。
"那齒輪..."葉辰突然按住腰間的玄鐵劍，"在倒計時。"
話音剛落，骷髏頭猛地睜開眼，綠光炸成兩道光柱射向他們。肋骨巨籠"哐當"一聲展開，像朵詭異的花突然綻放，裡麵竟裹著個半機械人——上半身是潰爛的血肉，下半身卻是鋼鐵骨架，手裡攥著柄鏈鋸，鋸齒上還掛著碎肉和毛發。
"編號734，清除闖入者。"半機械人發出電子合成的聲音，鏈鋸"嗡"地啟動，火星濺在骨頭上，燒出串黑印。
張屠戶早把那截thigh骨扔了，從懷裡掏出兩顆鐵球——是他偷偷改造的"震天雷"，引線一拉就滋滋冒火星。"吃老子一發！"他瞅準半機械人背後的齒輪箱，狠狠把鐵球扔了過去。
"轟！"
爆炸掀起片骨粉，可半機械人隻是晃了晃，背後的齒輪反而轉得更快了，鏈鋸的轉速飆升，鋸片都快化成道白光。它猛地衝向張屠戶，鏈鋸擦著地麵犁出條深溝，碎石混著碎骨四處飛濺。
葉辰瞅準時機拔劍，玄鐵劍帶著桃花火劈向半機械人的腰——那裡露著截液壓管，管上還沾著新鮮的機油。"鐺"的聲，火星濺了葉辰一臉，他才發現這管子是實心的，裡麵灌了鉛。
"媽的是實心鐵！"葉辰借力後跳，躲過鏈鋸橫掃，劍刃順勢在半機械人肩上劃了道口子。這一劃才見著真東西——傷口裡根本沒有血肉，全是纏成一團的電線、彈簧，還有隻正在爬的機械蟑螂，被劍氣劈成了兩半，流出藍汪汪的機油。
"它不是活物！"葉辰大喊，"打齒輪！所有關節都有齒輪聯動！"
張屠戶這會兒正被追得繞著肋骨巨籠跑，聽見這話突然往地上一滾，抓起塊帶尖的髖骨，狠狠砸向半機械人的膝蓋。那膝蓋果然鼓著圈齒輪，被砸得頓了下，鏈鋸的聲音都變了調。
"好機會！"葉辰腳尖點在根臂骨上，借力躍起，玄鐵劍直指半機械人脖頸——那裡嵌著最大的齒輪，正帶著整個腦袋轉動。劍刃穿透齒輪的瞬間，火星像噴泉似的湧出來，齒輪"哢"地卡住，半機械人的動作猛地僵住，鏈鋸"嗡"地啞了火，上半身"哐當"砸在地上，鋼鐵下半身還在徒勞地蹬腿，齒輪卡死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最後"哢嚓"斷成兩截。
張屠戶一屁股坐在地上，摸著胳膊直喘："這玩意兒比冰獄獸難搞多了，打不動、炸不爛的..."
葉辰卻盯著半機械人脖子裡的齒輪，那齒輪上刻著串數字：001965。"這是第965個，"他用劍尖挑起齒輪，"李玄機在批量造這種怪物，編號都排到咱們現在的章節數了。"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密集的齒輪轉動聲，像是有成百上千個半機械人正在靠近。骨林深處的綠光成片亮起，無數雙眼睛從骨堆後、樹影裡探出來，鏈鋸啟動的嗡鳴聲浪，像潮水似的往這邊湧。
張屠戶臉都白了："不是吧...這是要開機械舞會？"
葉辰把玄鐵劍插回鞘，反手拽起他："跑！往肋骨巨籠裡鑽！"他剛才就發現，那骷髏頭的牙床齒輪雖然停了，但眼窩的綠光還在閃，說不定是個能暫時藏身的機關。
兩人剛鑽進巨籠，身後的骨林就炸開片金屬狂潮。數不清的半機械人從骨堆裡爬出來，鏈鋸、鑽頭、液壓鉗在月光下閃著冷光，密密麻麻的齒輪轉動聲彙成片，幾乎要把人的耳膜震破。
葉辰靠在骷髏頭的牙床上喘著氣，突然摸到齒輪上有處凸起——是個月牙形的凹槽，和他玄鐵劍的劍柄形狀剛好對上。他心裡一動，將劍柄卡進凹槽，輕輕一轉。
"哢噠。"
骷髏頭的嘴突然張開，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裡麵傳來股熟悉的氣息——是李玄機身上那股鐵鏽混著血腥的味道。
"看來得進去逛逛了。"葉辰拽著還在發愣的張屠戶，縱身跳進洞口。身後的齒輪聲越來越近，可洞口在他們進去的瞬間就合上了，隻留下外麵震耳欲聾的轟鳴，和骨林裡此起彼伏的、齒輪咬碎骨頭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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